男人略微粗糙的可靠掌心盖住了他冰冷发红的耳朵。血液终于开始流动了。粟玉被这几分暖意唤出了清醒,眼中泪水散开,他听见了秦礼遇出轨的证据粟玉从小没见过自己的妈妈,他只在村头的那些阿姨的嘴里听到过关于自己妈妈的描述。她们说他的妈妈是个大学生,说他爸是烧了高香才能讨到这么一个媳妇,可惜烧了高香自己没抓住,又让媳妇给跑了。他如果在这个时候路过村头,那些阿姨就会对他说:“诶,这不就是粟家那小子吗?”她们让他抬头。他听话地抬了头,她们却也只看他一眼,继续谈论起他的妈妈:“看,他和他妈可像了,出落得水灵。”小些时候粟玉听不懂,后来大些了他大概明白是在说他像他的妈妈,长得漂亮。他觉得很好,幸好不像他的爸爸。他爸粟棋力是村里的老好人,穿着一身补了一两次的旧衣服,没什么正经工作,只能端着笑脸给村里的其他人打小工,木工弹被修电视,什么都会,又什么都不精通。村里的所有人都说他人好,为人朴实,叫他帮忙他准来。粟玉听过很多人对他爸说谢谢,也听过很多人说是他妈妈不识货,嫁了个这么好的人却跑了。但他没对他爸说过一句谢谢,也知道他妈妈为什么会跑。他庆幸他妈妈跑了出去。甚至在每年自己生日的时候对着光秃秃的月亮许愿。让妈妈再跑远一点吧,总有一天他也会跑出去的。高中之前,粟玉没穿过短袖短裤,每次买衣服的时候,粟棋力总说:“哎,小孩子嘛,再长长这衣服就穿不了了,长袖长裤一年四季都能穿,能省就省了。”服装店的阿姨只能说对,给他挑上一件比一件便宜的长袖长裤。穿在身上的衣服布料粗糙,走路时候蹭到那些皮肤上的青紫,疼得他想龇牙咧嘴,却又只能一声不吭。不是长袖长裤省钱,是长袖长裤能把粟棋力打他的那些痕迹掩盖掉。所以粟玉小时候最喜欢夏天,衣服穿得少了,遮不住了,粟棋力就会少打他一些。粟棋力打他的理由很多,因为今天工钱少发了一块钱,因为隔壁邻居说的一句话,因为粟玉不小心折断了一支他的小手抓不住的铅笔,又要多花钱买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