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玉语调平缓地讲着,他数不清这些话在他心中想了多少次了,在数次被秦礼遇冷暴力的晚上,他都想和秦礼遇摊牌。“我总是问,你总是说再等等,下次说。”他下着结论,笑着道:“我等了,等着等着,我就不再需要你了。”他开始一句一句地苛刻地询问:“你不愿意和我上床,到底是因为你的病,还是因为你不想和男人上床。”“你到底是喜欢我,所以能接受和男人恋爱,还是只是喜欢扮演妻子角色的人。”“喜欢一个全心全意,可以放在家里置之不理,但家里依旧安稳干净的摆件。”“我可以做那些事,我可以为了你奔波劳累,因为当时的我爱你。”“但你没你想象中的那么爱我。”他说。窗户的风吹得越来越冷了,粟玉把窗户合上,只留了一条缝,说:“现在我不爱你了,我要收回那些属于你的特权了。”秦礼遇沉默不发数分钟,在这时候回得却很快:“然后给别人吗?”他像一条询问主人的狗:“给谁?谢束与?”粟玉平静的,就像秦礼遇犬吠的对象不是他,尾音坚定:“给我爱的人。”他想把秦礼遇赶走了,这场“聊聊”聊到这里,不该说的该说的粟玉都说完了。但秦礼遇又问他那样愚蠢的问题。“你……你怎么能一点都不伤心呢?”秦礼遇不甘,“十年,这可是十年。”粟玉叹了一口气:“我为你哭的时候,你总是不知道。”他说:“失去是很痛苦的。”“但我已经在心中预设了好久好久,从好久以前,就在一遍遍适应你的离开了。”“最后的痛苦,削减了千次万次,心如刀刮也习惯了。”把一朵花从花盆里连根拔起,那样痛苦,但如果是树上掉落的枯败树叶呢。不知道是谁踩过来的一脚,经脉就断了,风一吹,这辈子都找不着了。两人一同走出来的时候一抬眼就见着前厅坐着一个人,身高腿长的男人窝在椅子上看手机,粟玉视野里多出这么一个人,觉得这地方都逼仄起来。他的乱糟糟情绪瞬间都没了,那样主动地迎了上去,手自然地伸到谢束与的掌心里,被谢束与握着又揉了揉掌心。他的手是热的,不怕谢束与检查。秦礼遇在两人身后看着,看粟玉和谢束与旁若无人的小动作交流,他轻轻扯了扯嘴角,只能慢慢从旁边走过,两人聊天关心的三言两语都传进他的耳朵。走了好几步,即将走出店门之前,秦礼遇还是忍不住,回头了。他想捕捉粟玉的身影,粟玉却已经不知道走去哪里了。坐在原地的只有谢束与一个人,隔着几米的空气,和他对视着。男人坐在原地,欣然笑着看向他,张嘴,说了一句话。秦礼遇不是一个善于读唇语的人,但那一刻,他感觉谢束与没有说出声的话直接传入了他的脑子里。谢束与一字一顿,悠悠然张口说:“粟玉、永远、都是、我的。”“我恨嫁。”粟玉只是去给谢束与倒了一杯温水,再回头的时候已经只能见着玻璃门被大力关上后在门口慢悠悠荡了两下,一丝人影都没捕捉到。秦礼遇走得那样快,粟玉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没想太多,只专心把端给谢束与的温水放到桌上,坐到谢束与旁边:“早上事情还顺利吗?”谢束与拿着水杯在掌心滚了一圈,又把粟玉的手拿起来在自己掌心团了一圈,把粟玉的手变得更暖些,他答道:“还算顺利,可能需要三天左右的时间。”谢束与今天早上出门是见了律师,对自己的所有财产进行整合梳理。他过去没怎么注意自己的许多不动产和在变动的活动资产,只时不时看一眼银行卡里的钱,谢漪时不时会用各种理由往他的卡里打钱,谢修文遗产里的一部分也被谢漪转到了他的名下,加上还有对祁一言公司的投资,来来去去流水太多,打单子都不知道要打多久,三天已经是律师屡次让步的结果。他的财产整理完后,就可以和粟玉一起去做财产公证,再约个日子领证。这些事情约莫需要十五个工作日,接近是一个月的时间,还有很长的时间来准备。想到这儿,谢束与问粟玉:“需要找人算个日子吗?”粟玉愣了一下,结婚时候好像是要算日子的,他想了想,有些失望地回谢束与:“我不知道我的生辰八字,恐怕不行。”谢束与这才慢半拍地想起来什么,颇有些尴尬:“我好像也不知道。”莉娜恐怕连他的生日都记不太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