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笔趣看>病态同频 > 第五章我不降频(第4页)

第五章我不降频(第4页)

她转身走了。驼色大衣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很安静。许知意站在门口,看着她走,没有追。

她站了很久。走廊里的灯管响了一下,又安静了。她想起大一那年,她第一次住校,想家,躲在被子里哭。林栀掀开她的被子,塞给她一包纸巾,说:“哭完记得洗脸,不然明天眼睛肿。”她哭着说:“你都不安慰我。”林栀说:“安慰你什么?你明天还要上课。”她当时觉得林栀冷酷。现在她知道了,林栀的冷酷,是她的温柔。

今天林栀没有说硬话。林栀只说了“我一直在”。

她站在门口,忽然觉得,这句话比任何硬话都重。她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等到“需要的时候”。她只知道,她现在就需要。但她不能叫林栀回来。

床头柜上还有半盘苹果,已经氧化了,颜色发暗。

许知意站在那里,站了很久。大学的时候,她跟林栀吵架,吵得很凶,林栀摔门走了。她在宿舍里坐了一下午,林栀回来了,提着一袋橘子,往她桌上一放,说:“吃。”她们就和好了。那时候她以为,她们永远不会真的分开。

现在林栀走了。她知道林栀不是跟她吵架,林栀是听懂了顾声那三句话,然后选择了“为她好”。林栀从来都是这样的人——她宁可自己退开,也不让许知意为难。

她走到床边,坐下。她看着那半盘氧化了的苹果,想:她好像,真的把最后一个人也弄丢了。

她拿起一片氧化了的苹果,放进嘴里。不甜了,有点酸。她嚼了嚼,咽下去。她把盘子端到水池边,水龙头拧到最大,水声盖过了监护仪的滴答。她没有倒掉苹果,只是把盘子重新放回床头柜。她把床头柜上的橘子捡起来,放进果篮里,摆好。她把林栀坐过的椅子,搬回原来的位置。

她做这些的时候,动作很慢,一样一样地做。如果不做点什么,她就会坐在那里,一直看着那半盘苹果,看到天亮。

她洗完盘子,擦干手,站在水池边。厨房的灯亮着,白惨惨的。她看着那盏灯,想起以前她们宿舍的灯,也是这种白惨惨的颜色。那时候林栀总说,宿舍的灯太白了,照得人像鬼。她当时笑林栀矫情。现在她站在白惨惨的灯下面,觉得自己真的像个鬼。

她关了灯,走回病房。她坐在床边,看着妹妹。妹妹睡得很沉。如果妹妹知道林栀走了,会说什么?妹妹会说“林栀姐还会来的”吧。她回答不了妹妹。她也想不出,等妹妹好了,该怎么跟她解释,林栀为什么不来。

她坐在床边,坐了很久。她没有哭。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哭。她只是坐着,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连颤都不会颤了。

——-

那天晚上,许知意蹲在消防通道的台阶上,哭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哭过了——上一次,还是妹妹刚进ICU的那个晚上。那天医生说“准备后事”,她蹲在消防通道里,哭得喘不过气。这次没有那么剧烈,但她哭了很久。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反正这里没有人看见。

消防通道的灯是声控的,她一动就亮,不动就灭。她哭的时候灯亮着,她停下来灯就灭了。灭了又亮,亮了又灭。

她哭的时候想了很多。她想林栀,想妹妹,想那个把她逼到这里的男人。她想她签契约那天,她以为她只是借了一笔债。现在她发现,她借的不只是债——能说话的人走了,能画的手还在却握不住笔,妹妹躺着,靠一根看不见的线吊着命。线那头拴着的,是那个让她恨的人,只剩下那根线,和线那头的他。

她哭着想:她恨他。

可她知道,有人感觉到。

线的那一端,顾声正在公证处加班。他忽然停下笔。她感觉到他停下了——不是她的想象,是真的:那根线像被人从另一端攥了一下,又松开。

他在陪着她疼。

他不过来,不说话,不道歉。他只是坐在那张桌子后面,让她的疼从线的那一端流过来,一下,一下,全部接住。

她哭着哭着,不哭了。

她蹲在黑暗里,想:这个人,她连恨都恨不完整。

她想起那天下午,林栀坐在床边,帮她收拾床头柜,把水果刀擦干净,说“稳了才有机会”。她当时没有说谢谢。她以为还有下次。她不知道那是最后一次。

林栀说“等你需要我的时候,你来找我”的时候,眼睛是认真的。林栀转身走的时候,驼色大衣的下摆扫过走廊的地面。她记得自己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没有追。

腿麻得像灌了铅,她撑着墙缓了好一会儿,才一步步挪回病房。在门口,她停了一下。她看见妹妹的床头柜上,那盘苹果还在。她走过去,把盘子端起来,放到窗台上,用纱布盖好。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一盘氧化了的苹果盖好。她只是不想看见它。她也不想扔了它——那是林栀削的。

她躺到陪护床上,闭上眼睛。她以为她会失眠,但她睡着了。她梦见林栀,梦见大学宿舍,梦见林栀坐在她床沿,说“走吧,去吃烤肉”。她醒了,天已经亮了。

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听着走廊里渐渐多起来的脚步声。她想起今天顾声还会来调频。她没想好该怎么面对他。她只知道,她不会再问他“降频”了。

窗外天亮了。她闭上眼,第一次任由那个问题悬在胸口,不再伸手去按。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