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第十三章仪式（第1页）

第四天，顾声来调频，比平时早。

她听见他进门。脚步声很轻，先到门口停了一下，看一眼监护仪，再进来。她坐在床边，没有看他。她看着窗外。窗外的天阴着，对面楼的空调外机嗡嗡转着。

他调完频，收拾仪器，装进包里。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你昨天说，今天还来罚我。”他说。

她看着他。她没有说话。

“什么时候？”他问。

“晚上。”她说。

“好。”他说。

他走了。她坐在床边，看着门口，坐了很久。

她罚他什么呢？他做过的事，她已经罚过一遍了。林栀走的那天，消防通道，签合同。她砸过去，他接住，告诉她哪里疼。她再罚一遍，她自己都知道是同一件事。

她坐在床边，把线往手腕上绕了一圈，又松开。

他说“你推门出来，不是来罚我。你是看我在不在”。她当时愣住了，没接话。现在这个念头在她胸口里翻了一上午，越翻越觉得他说得对。她推门出去，是为了看他还在不在。可她不愿接住这句话。

她要是认了，她明天就不用来罚他了。她要是认了，她就没有理由每天夜里走到走廊尽头了。

她把念头按下去。不碰它。

中午，护士来换药。她问了一句：“他还会来吗？”

护士说：“顾声？他早上来过了，调完频就走了。”

她“哦”了一声。护士走了。

她看着窗外。她问的不是今天。她问的是晚上——她走过去的时候，他还在不在。可这话堵在喉咙里，问出来就变了形。

她不往下走。

下午，她看着窗外。窗帘被风掀了一下，又落回去。他昨天坐在长椅上的样子——靠着椅背，头微微低着，走廊的灯照着他半边脸。“你砸过来，我接着。”还有那句“躲了，你不更生气”。每一句都钉在她脑子里。

她连昨天中午吃了什么都记不住，却记得他说过的每一句。

这个发现让她不舒服。她站起来，去接水。水房的水是凉的，她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蒙着水汽，她的脸在雾里，看不清楚。她擦了擦镜子，看见自己的眼睛。镜子里那双眼睛，她盯着看了几秒。

她关了水龙头，走回病房。

晚上，她推开门。走廊里，顾声坐在长椅上。

他看见她，没有意外。他往旁边让了让。她坐下来，中间隔着一个位置。

“你定好了吗？”他问。

“什么？”

“罚我什么。”他说。

她顿了顿。“没定好。”她说。

“那定好了再罚。”他说。

她坐着，看着他。走廊尽头窗户外面是黑的。这算什么？她昨天晚上说“我明天还来”，今天他就坐在这里等。她没定好罚什么，他就说“定好了再罚”。他像是在等一件笃定会来的东西。

“你等了我多久？”她问。

“没看。”他说。

“你几点来的？”

“天黑就来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