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味道……真的很要命。以前他头疼发作的时候,闻什么都想吐,只有这味道能让他平静。现在不头疼了,但这味道却像钩子一样,勾得人心猿意马。尤其是看着那个平时娇气得要命的小妖精,此刻为了那几个红薯,哼哧哼哧地干活,脸上脏兮兮的像只小花猫。展凌晔觉得喉咙有点干。他收刀入鞘,站起身。“行了,歇会儿。”他走过去,一把夺过楚屿手里的斧头,“剩下的我来。”“啊?可是……”楚屿喘着粗气,“你是病人……”“不想晚上没饭吃就闭嘴。”展凌晔单手拎起斧头,那种几百斤重的铁木在他手里跟切豆腐似的。刀光斧影,木屑纷飞。楚屿坐在旁边的木墩子上,托着下巴看着展凌晔。这男人的背影真宽啊。肩膀很平,腰却收得很紧,发力的时候背后的肌肉线条像是会呼吸一样起伏。虽然脾气臭了点,嘴巴毒了点,但好像……真的很可靠。“喂,看够了没?”展凌晔头也没回,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再看收费了。”楚屿脸一红,抓起一块木屑扔过去。“谁看你了!我在看……看这木头的纹理!学习怎么劈柴!”就在这时,前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救命啊!药王前辈!救命啊!”那是几个人类的声音,带着极度的惊恐和绝望。展凌晔动作一顿,斧头稳稳地停在半空。他眼神瞬间变了。那是猎人听到猎物动静时的眼神,锐利、冰冷。“有人闯谷?”楚屿也站了起来,紧张地抓住展凌晔的衣角:“听声音好像是在谷口……我们要去看看吗?”“不去。”展凌晔把斧头扔在一边,“那是那疯老头的事。我们现在的任务是劈柴。”他不想多管闲事。尤其是现在的身体状况,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老天爷显然不想让他清闲。没过一会儿,阿蛮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大个子!大个子!”阿蛮一脸焦急,“爷爷让你们过去!前面来了几个中了尸毒的倒霉蛋,带来了一只大家伙!”“大家伙?”展凌晔皱眉。“是一只黑熊精!”阿蛮比划了一下,“这么大!它好像发狂了,一直追着那些人,已经冲破了外面的迷魂瘴,正往药庐这边撞呢!”黑熊精。皮糙肉厚,力大无穷。这种东西一旦发狂,破坏力惊人。“爷爷正在炼丹的关键时刻,不能分心。他说让你们去挡一下,要是药庐被毁了,你的病他就治不了了!”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展凌晔眼中闪过一丝戾气。这老东西,真把他当免费打手了。“走。”展凌晔一把抓起旁边的黑刀,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哎!我也去!”楚屿赶紧跟上。“你留下。”展凌晔回头瞪了他一眼,“黑熊精最喜欢吃蜂蜜,也喜欢吃嫩树皮。你去了就是送菜。”“我不!”楚屿倔强地仰起头,“我们是搭档!而且……而且我的松果还在你身体里呢,你要是被熊拍死了,我也得跟着完蛋!”展凌晔看着他那副明明怕得要死还要逞强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跟紧我。要是敢乱跑,我就先把你劈了。”……谷口一片狼藉。原本种满奇花异草的空地上,此时像是被台风犁过一样。一只足有三层楼高的巨大黑熊正在肆虐。它浑身的毛发像钢针一样竖起,双眼赤红,嘴角流着恶心的白沫。几个穿着劲装的江湖人正狼狈地四处逃窜,身上都挂了彩,有的地方已经发黑溃烂,显然是中了尸毒。“吼——!”黑熊一巴掌拍在一块巨石上,那是药王谷的界碑,直接被拍成了粉末。“这熊不对劲。”展凌晔站在远处的树梢上,眯着眼观察。普通的妖兽发狂,多半是为了捕食或者领地。但这只熊,它的动作机械而疯狂,完全不顾防守,只知道破坏。而且,它身上没有妖气,只有一股浓烈的……死气。“又是尸毒?”楚屿躲在树干后面,探出个脑袋:“它看起来好像很疼。”“疼?”展凌晔问。“嗯。”楚屿指了指黑熊的后颈,“那里有个东西,一直在扎它。它不是想杀人,它是想把那个东西弄出来。”草木之灵对生命体的感知总是比人类敏锐。展凌晔定睛一看。果然,在黑熊厚重的皮毛下,隐约可见一根黑色的钉子,深深地刺入了它的脊椎。那钉子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正在散发着黑气,不断刺激着黑熊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