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东宫到朝堂的路,林洛年走了很多次。
但这一次不太一样,他的身体还没有彻底恢复,这些天因为祭祀的事情又心力交瘁,每走一步,胸腔里都像是有刀在一下下地剜。
他咬着嘴唇,忍住不让自己咳出来。
林洛年不想让人看出自己的虚弱,不然,那些等着看太子一党笑话的人会更加得意。
他扶着墙,坚持自己一步一步地走,俞灵沼和林念跟在他身后,几次想扶他,都被他挡开了。
“不用扶,”他的声音有些喘,但很坚定,“我自己能走。”
好没气势。
林洛年心道,等这次收集到神力碎片,若是下个世界还病弱,一定先拿这力量好好把身体治好才行。
大殿的门口站着两个侍卫,看见林洛年走过来,都愣了一下。
他在东宫住了五年,侍卫早就认识他。
但此刻,嫡小公子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青紫,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刚回来。
不过即便如此,也还是病得脆弱又美丽。
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将喉咙里那股腥甜咽下去,走进殿内。
所有人呼啦啦转过头,看向门口。
他们看见穿着锦袍的少年站在逆光里,看不清表情,只剩一个被光描边的、清瘦挺拔,像竹子似的不屈不挠的轮廓。
殷临泉有那么一瞬间的晃神,好似看到了许多年前的林望山。
殷云起跪在大殿中央,听见开门声,抬起头。
洛年……穿着那天他给他庆生时的锦袍,走得稳重端庄,像梦中他们成婚时,他走向自己的那段路。
殷云起想立刻站起来冲过去,把自己的外衣披在他肩上,问他你怎么来了,你病还没好,谁让你下床的?
但他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没有动。
林洛年走到大殿中央,在殷云起身边,并肩跪了下来,两个同样笔直的身影,两双同样泛白的指节,两颗同样跳得很快的心。
殷云起想,他们这是二拜高堂了。
殷临泉看着这个忽然出现的少年,眉头皱了一下。
“林洛年?你身子不好,怎么来了?”
林洛年伏下身去,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
“陛下,臣来请罪。”
满殿寂静。
“臣请罪,太子殿下迟迟不肯选妃,是因为臣,五殿下说得对,太子殿下对臣,确实太上心了。”
他本来就在病中,声音不大,又沙哑,所以用了些力气才说出来,
“但陛下,太子殿下没有错,错在臣,是臣不该留在太子殿下身边,让殿下分心,让朝臣们议论,让陛下忧心。”
他直起身,看着皇帝,他的眼眶红着,但坚持没有落泪,眼睛晶莹得像润了水。
“陛下,臣愿意离开。”
朝堂上再次炸开了锅。
殷云起猛地转过头,看向林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