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里,勤政殿的灯火还亮着,皇帝殷临泉批完了今日的奏折,正靠进龙椅里闭目养神。
虽然这些皇子都象征性地被禁足两月,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太子离京的这些日子,朝堂上不会太平。
五皇子府,淑妃正慢慢下着围棋:
“走了?”
“走了。”殷千野坐在母亲下首,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神色淡淡的。
“太子也去了?”
“嗯。”
淑妃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几乎有些狰狞:“那就好,这下林洛年必死无疑。十几年前,林怀瑾躲过一劫,现如今,倒是报到他儿子身上了。”
殷千野转玉佩的动作停下来,问:“十几年前?”
这局棋已定输赢,淑妃将棋盘上的棋子都收回棋盒:
“林怀瑾隶属刑部,总认死理,得罪过很多人,仇家准备给他下毒,但被他怀孕的妻子撞见,那刺客只能杀人灭口,没想到妻子的丫鬟舍命护主,撑到护卫前来,刺客害怕暴露,自尽了。”
丫鬟……刺客……尺雪……
尺雪比林洛年大了五岁……也就是说,那刺客杀害的,正是他母亲?
殷千野眯了眯眼睛,让自己镇静下来:“母妃,那毒药呢?如何处置的?”
“失踪了,有人说掉进水里了,靖国公府当时封锁了消息,本宫也查不到。”
殷千野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又问:“那毒药的名字是……?”
“绵息。南疆的毒药,刺客一次不能带很多,也就五年的量,当时估计是准备买通煎药的人,失败了。”
看来毒药是趁乱被尺雪捡走了,没能毒成林怀瑾,反而阴差阳错毒了林洛年。
“本宫能知道这么详细,是因为那刺客是本宫帮忙选的……反正林怀瑾查不到我头上,这些消息你知道就好,别往外说,本宫知道你有分寸。”
淑妃只当个八卦给儿子说,注意力还在下棋上,太子好不容易离开京城,她也尽心做着怎么把对方势力蚕食的打算,忽略了身边冷汗直流的儿子。
母妃找的刺客,杀害了尺雪的母亲?
尺雪五岁时,目睹了母亲的死亡,他不甘心,为什么死的是他母亲,而不是林洛年的母亲。
他不知道什么谁派来的刺客,谁是他真正的敌人。
五岁时的孩童,只带着最扭曲纯粹的恶意,趁人不注意偷偷藏起那些毒药,做了毒药掉进湖中的假象,并装作一个好庶子,将绵息一点点喂给刚出生的林洛年。
待他渐渐长大,林洛年虽然病弱,却十分喜欢他,看着弟弟咳得苍白虚弱,还粘着他玩的样子,林尺雪当然有过懊悔,但是那点懊悔在刚露头的时候,就被代景的到来,一下压了回去。
林洛年不缺他这一个哥哥,林洛年什么都不会缺。
但林尺雪对林洛年、对靖国公府的敌意,当然也夹杂着对那位刺客恨意的转嫁。
这些年里,林尺雪也让他帮忙找过那位刺客,自己还保证,要是找到了,一定帮他解决派出那位刺客的人。
殷千野敛睫,握着玉佩的手逐渐用力。
他绝对不能让林尺雪知道真相。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他说了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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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离京的第七日,朝堂上开始有了不一样的风向。
西北三州官员出现调动,措辞公允、理由充分,只是细细看那名单就会发现,原本依附太子的几个地方官员,被不动声色地调离了要职,取而代之的是几个“中立”的人选。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五皇子开始有所动作了。
太子和林洛年都去了边关,兵部趁机提出“整饬边军粮草供应体系”,要重新审核各军的粮草配额。表面上是精简冗费,实际上是在削减太子能调动的军队的物资供应。
沈元鹤没有当即驳回。
林洛年当然设想过这种情况,临走之际,给了他一本厚厚的笔记,上面记载着面对各种情况该有什么动作,非常详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