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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酸菜火锅（第1页）

山路盘绕。苏维桢和陆归鸿牵着两匹骡子走在前，祁聿落后两步跟着。一开始还好，渐渐的路越来越窄，但远不到传说中进山三天，手脚并用路的那种小路。

拐过一道弯，祁聿注意到了一处不寻常的痕迹。崖壁上有一道明显的凿痕，往里凹进去半人多深，形成一条贴着岩壁的窄道。石壁断面上的颜色深浅不一，有些地方泛着烟熏火燎的焦黑。

“这怎么搞的？”祁聿伸手摸了一下石壁。

走在前面的苏维桢开口道：“火烧水浇，石头自己就裂了，再撬下来就行。”他回头看了一眼祁聿。

“你背篓子的方式不对。”苏维桢停下脚步，把手里的缰绳递给陆归鸿，走过来，“不能单肩。单肩走一天，肩膀要肿。”

祁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苏维桢已经伸手把他肩上的竹篓卸下来，重新调整了棕绳的长度，然后把篓子递回去。

“试试。”

祁聿接过来背上。确实比刚才舒服了。苏维桢点点头，转身拿了缰绳继续走。

祁聿跟在后面，肩膀上的篓子确实不沉，却很别扭。

苏维桢忽然哼起歌来。调子很怪，不是山歌的调，旋律朗朗上口但从未听过。他哼了两句就停了，大概是觉得气氛太安静，又开口唱了起来，声音不大，刚好够身旁两人听见。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喜和爱……”

他没唱完就自己笑了。

“没听过吧，”他回头看了一眼祁聿，“你没听过。老陆也没听过。”

“这是你家那边的歌？”陆归鸿问到。

“嗯。”苏维桢点点头，每到过年大街小巷都是这首，还有另一首，苏维桢清了清喉咙唱道：“我恭喜你发财，我恭喜你精彩，最好的请过来，不好的请走开，礼多人不怪……”

“这歌唱的……挺直白，挺热闹的。”陆归鸿斟酌了半天，评价道。

“嗯，我以前嫌这歌挺吵的，现在听不到了还怪想的……”

陆归鸿走在他旁边，沉默了几步，然后手背轻轻碰了一下苏维桢的手背。苏维桢没有抽手，两个人就这么手背贴着手背又走了一段路。

跟在两人身后的祁聿的步子一顿，他难以置信的看着陆归鸿的那只手，那只握剑握了二十年、从不在任何人身上多停一秒的手，此刻正贴在另一个人手背上。贴得那么自然，好像本来就该在那里。

祁聿不自觉地咬紧了下唇，把目光移开了，看向路边竹护栏上薄薄的积雪。片刻，又移回来。前面那两个人手背还贴在一起。他的师弟头微微偏着，在听旁边的人说什么，脸上的表情是祁聿认识二十年从未见过的柔和。

祁聿跟在后面，把肩上的背篓往上颠了颠。他跟的距离从三步变成了两步，他自己没有察觉。

临近中午，三人到了一处避风的山坳，苏维桢从兜里摸出三块干饼，自己叼了一块，另两块分别递给陆归鸿和祁聿。

“午饭。凑合一下，到了村里再吃热的。”

祁聿嚼着饼，看了苏维桢一眼，问了一句：“你在变成殷长恨前是干什么的？”

苏维桢转过头看他，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意外。

“扶贫。”他说。

“什么？”

“就是帮穷人想办法过日子。修路、打井、卖农产品。”他啃了一口饼，嚼了嚼，“跟现在干的差不多。”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饼渣，走到路边，弯腰把一块松动的石子捡起来扔到路外面。

祁聿看着那个捡石子的动作，把最后一块饼塞进嘴里，慢慢嚼了。

走到能望见村口老樟树的时候，月亮已经爬上树梢了。苏维桢额头上全是汗，棉袄领口敞着，往外冒白气。他回头看了一眼，祁聿仍然背着那篓芝麻糖，脸不红气不喘，但额角也渗了一层薄汗。

“到了。”苏维桢指指村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