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的风裹着咸腥的海水味,灌进林深的领口。他缩了缩脖子,看着陈敬之的背影——男人站在集装箱旁,黑色西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面倔强的旗帜。
“周明轩的同伙?”林深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
陈敬之没回头,指尖夹着根燃了一半的香烟,烟雾在风里散成细碎的丝:“三个小喽啰,不足为惧。”他弹了弹烟灰,火星子在昏暗的码头闪烁,“倒是你,跟着我做什么?”
“我不放心你。”林深实话实说。他想起昨晚陈敬之在病房外说的“我好怕”,想起他给爷爷盖被子时小心翼翼的样子。这个男人总是把危险留给自己,把温柔藏进骨血里。
陈敬之转过身,目光落在他冻得发红的耳尖上。他伸手把林深的外套拉链往上提了提,指尖碰到他下巴时顿了顿:“回去。”
“我不。”林深抓住他的手腕,“要么一起回去,要么一起留下。”
陈敬之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他掐灭香烟,伸手揽住林深的腰,把他往集装箱后面带了带:“那就一起留下。”他的声音很低,带着股危险的磁性,“不过要是打起来,你得躲在我身后。”
林深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他的衬衫。远处传来脚步声,三个穿花衬衫的男人从集装箱后转出来,为首的那个染着一头金发,脖子上挂着条粗金链。
“陈哥,久仰大名。”金发男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周少的事,是我们不对,您大人有大量……”
“少废话。”陈敬之打断他,手搭在林深腰上,指节微微泛白,“说,谁让你们来的?”
金发男的脸色变了变,还没来得及开口,突然从侧面冲出来两个黑衣人——是陈敬之的手下。他们一左一右按住金发男的肩膀,把他按在集装箱上。
“陈哥,我真的不知道!”金发男挣扎着喊,“是、是周少的表哥,他说要是周少出了事,就让我们来找您!”
陈敬之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想起周明轩昨晚在楼梯间哭着说“我表哥不会放过你的”,想起他表哥在社团里的势力。原来这场风波,远没有结束。
“带回去。”他对黑衣人吩咐,又转头看向林深,“你先回车上。”
林深却站着没动。他看着金发男痛苦的表情,突然想起自己十五岁时被混混围殴的场景。那时候也有人这样按着他的肩膀,说“老实点”。
“陈敬之,”他轻声说,“放了他吧。”
陈敬之皱了皱眉:“为什么?”
“因为他和当年的我们一样,”林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都是被逼到绝境的人。”
陈敬之盯着他,突然想起旧楼里林深说的“建筑是不会说谎的”。这个男人总是能用最简单的话,戳中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放开他。”他对黑衣人挥了挥手。
金发男愣了愣,连滚带爬地跑了。另外两个男人见状,也赶紧跟着跑了。码头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海浪拍打集装箱的声音。
“你总是这样,”陈敬之转身看着林深,眼神复杂,“对谁都心软。”
林深笑了笑,伸手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因为我知道,被人逼到绝境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