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牛的腿断了许多年,因为走路不方便,找活比他的同袍们更加不容易,大多数时候都是大家照顾着他分一些轻松的事给他做,也会小心顾念不提他腿的事。
没想到还有自己站起来的一天。
大家也都没有说话,让赵大牛发泄自己的情绪。
赵大牛哭了好一会,才平复了下来,抹了把脸又扶着墙继续练习。
简行之怕他急躁,再次嘱咐了一开始用不能时间太长。
“好……小郎,我都听你的,按你说的做。”赵大牛声音沙哑,颤抖着说出今天拿到假肢后第一句话,“小郎救了大山哥,还……还做了这个……我不知如何回报……我……”语气中满是不知所措。
“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一截木头一张皮子,都不值钱。”简行之笑道,“本来也是试着做,没想到刚好合适。而且能用得上也是对我有益,我在这里没有什么相熟的人,以后有事要请各位大哥帮忙,大哥们可不能推辞。”
胡大山很为他的老战友开心,他原本一直在旁边默默观察着没有说话,听到简行之说要帮忙,连忙问道:“小郎太客气了,不知有什么需要做的,老哥哥们一定帮你做。只是我们几个身体情况小郎也是清楚,怕做不成给小郎添麻烦。”
其他人也殷切地看过来,恨不得马上就能上手帮忙。
简行之摇头:“不会,不是什么难做的事情。只是现在还没确定,等日后有了信了,就来找各位大哥。”
看着日头高升,简行之准备赶紧离开了,他在这里,这几位大哥肯定要留他吃饭,还是不增加他们的负担了。“各位大哥,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办,先行告辞了。”
胡大山见他这么突然就要走,连忙问道:“有什么我们兄弟能帮忙的吗?”
“没有没有。”简行之连忙否认,“只是与他人有约,要误了时间了,改日再来拜访各位大哥。”
刚才拿假肢的时候,他特意没有把装窝头的布包放回去,偷偷留在了原地,趁着他们的注意力几乎都在赵大牛和假肢上,简行之背上背篓快速离开了。
在街上找了个摊子吃了碗汤饼,就充当今天的午饭。
他上次出来就发现了,这个时代卖吃食的铺子都是以面食为主,其中胡饼占了半壁江山,然后是汤饼蒸饼。粥类的铺子零星几个,中午还有大半关着门。再就是会有卖羊肉制品的和长得像煎饺的小吃之类的。
边关城市多商旅与士兵,还有很多搬货的脚夫,大多都爱买一些饱腹感强好携带的东西。
他要是想在这里开酒楼,首先基于本地特色,这些饼类的食物肯定是不能丢,他可以针对这一点做便携类的食品。再就是许多商旅脚夫即买即走,适配能快速出餐的品类,这个可以与便携类的一同考虑在街侧做一个专门点餐的小窗口。
然后针对堂食的品类,要有一部分可以提前备料便宜大碗的选择,再有一些边关风味的美食,还可以加入炒菜炖菜炸货卤味和现代特色的餐品例如蛋糕之类的。
想得差不多,简行之向店主问了四方巷的位置,就背着背篓再一次出发。
四方巷确实很好找,离军营也就一公里左右,打眼看去大大小小形制各异的房屋错落排布,像是不同身份的混合居所。
简行之一路走过去,在支巷看到紧挨着的两户人家,大门坐北朝南,东面那家门面更大一些,挂着个黑漆木匾,阴刻着“陈府”,西面的比着隔壁的窄上一些,挂着“薛府”的牌子。
这个陈府是陈维岳的住所吗,但是附近没有姓方的人家,不会走错了吧?
正在犹豫要不要敲门,东边的大门突然打开了。出来一个穿着深褐短打的年轻人,开口问道:“小郎可是姓简?”
“是。”简行之回答道,简姓在这不是大姓,多半不是碰巧,看样子是没找错的。
“此处是陈维岳将军的宅邸,小郎请随我来,小的奉将军之命守在这等待多日了,吩咐若是小郎到了便请到里间。”说着便引着他往里走。
宅子不小,迎面是砖石垒的照壁,绕过照壁便是开阔的前院,顺着前院往里走,可见一座垂花门,跨过垂花门到了中院,可见青砖铺的地面,正中石板路通往主屋台阶,踏上台阶掀开门帘,便到了主屋。
主屋陈设简单,地面铺着羊毛毡,正中一张八仙桌,配上了六把椅子,靠墙立着的长条按摆着香炉,燃着淡淡的松柏香,几个大箱子分列在东西两侧,贴着封条,像是存放着重要物件。
陈维岳正在养伤,自然不在堂屋坐着。还要往西侧的里间去,引路的年轻人掀开了布帘,一下子就能感到拂面的暖意。打眼一看,里间比堂屋小一些,却放了不少东西,看起来是个常用的办公场所。
靠窗的书案摆着笔墨纸砚,东面墙侧立了个书架,摆着书卷和许多匣子,墙角还有个兵器架子,挂着弓箭与长刀。
西侧摆了个卧榻,铺着被褥和羊毛毯,陈维岳正坐在上面着公文。卧榻边有一张矮几,叠着些文书,方临屹坐在几侧,正提笔写着什么。
“将军,副将,简小郎到了。”年轻人报告了一声,便往屋外退去。
屋里的人听见说话,都抬头看向门口。
“小郎来了。”说话的是陈维岳,他穿着简单的便服,头发简单束起,一派慵懒闲适的样子。
受伤到现在前前后后二十多天,他已经恢复得相当不错,可以慢慢地自主坐起走路,脸色更趋于常人,说话也更有中气了。
“嗯,之前说好的毛衣织好了给你送来。方副将也在,是有什么公事吗?我是不是有些打扰。”简行之背着个背篓,与这个房间陈设格格不入,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
“无事,小郎不用拘谨,在下与将军目下并无要紧之事。”方临屹把笔搁在一边,起身过来引他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