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明面上搜查的人手少了许多,倒是在药铺与附近其他大族安插了眼线。”方临屹盯了也有不少日子了,一直觉得卫家怪异的事情不少,“若是真如他们所言乃下人偷盗,何必去探什么药铺,理应是当铺更为合适,不过是借故探查重伤之人罢了。”
简行之继续试图把话题往自己想要的方向靠:“那将军的情况,有多少人知道?会引起卫家的注意吗?”
“营中中级以上将领知道些许,自将军回府后曾召集议事,将军带伤主持免不得让他们看出端倪,只是将军对外宣称为外敌设伏,不曾严明内情。”方临屹抬头看向门口,“府中人自然也知晓,皆是跟随老将军与将军许久之人,应当信得过。”
“用惯的人也有可能不经意泄露消息出去,或者被有心人收买,还是小心些,万一将军被他们盯上就不好了。”
陈维岳看向像是松了口气的简行之:“小郎何出此言?是府中有人有不妥之处吗?”
“没有没有,我只是想说以防万一。”简行之神情严肃,“他们不一定有恶意,只是可能说话做事间无意中漏了出去,谨慎些总不是坏事。将军,还是要小心身边的人。”
听他语气如此认真,陈维岳微微一怔,沉默了几秒后没有再问别的,只吩咐方临屹告知管家与营中将领多多注意,以及留意近来出现的生人。
揭过了这个事情,简行之心头放下了一些,怕耽误二人谈公事想回他的客房去,被陈维岳留住了。
“只是一些近日有关卫家的行动,小郎既有兴趣,听听也无妨,若有何处觉得在意的不妨直言,小郎常有些奇特想法,或许可为我二人提供些思路。”
简行之便留下了,有一搭没一搭地参与他们的话题。
三人正说着话,陈伯掀了帘子进来,手上提着个小竹篓。
“仓曹的张校尉适才来过,说是运粮归来回营述职,听闻将军受伤,便谴了家仆送来了一篓冬笋,是南方带过来的鲜货,正水灵着呢。”
竹篓上盖着些稻草,陈伯掀开了一点,露出里面包裹着些碎冰的笋尖。
军粮之事事关军中稳定,陈维岳早先就叮嘱过每批军粮就告知于他,所以他虽不是仓曹校尉的直属主官,若有什么粮草相关的事相关人员还是会知会于他。
陈维岳略一颔首:“倒是有心,让家仆与张校尉带个话,多谢他的用心,待他忙完军粮入仓的差事,着他来我府中一趟。”
说完看向了一旁的方临屹:“难得见如此水灵的鲜笋,敏行,不如邀嫂夫人过来一同用晚食。陈伯,吩咐灶上备四个人的餐食。”
陈伯应了声是便拎着竹篓退下了。
方临屹的夫人薛执是习武之人,平日里便不拘小节,方临屹与陈维岳关系亲厚,她便也大大方方把陈维岳当成弟弟,时常来往。
先前听得陈维岳受伤,便想要过来看望,只是他一开始并不在府中才暂且作罢,前几日听说他回府了,陆陆续续送了不少的药品和吃食。
邀她过府也是常有的事,方临屹也不会拒绝。
薛执虽爱美食,却不执着于此,有的吃她便开心,没有也不会强求。薛执不会因这种事抱怨,方临屹却最是心疼他夫人,因此常常为她带些新鲜吃食。这次陈维岳相邀,方临屹便欢欢喜喜地去隔壁喊自家夫人。
简行之见晚上这么多人,就很有吃火锅的想法,他侧过头去征求陈维岳的意见:“小将军,晚饭可以我来做吗,我想试点东西。”
陈维岳走到他旁边坐下平视着他:“小郎无需如此辛苦,你是恩人也是客人,即便是什么都不做也无不可,不必如此劳心劳力。”
“不辛苦啊,我喜欢做饭,你们要是喜欢吃我也很开心的。”简行之看着他有些不赞同的神色,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皱起的眉头,“我要是觉得累,就不会自己提想做饭了。”
陈维岳的视线被遮挡了些,他抬手捉住简行之的,轻轻放在了大腿上:“小郎,不单是做饭,你总在忙着赶着做什么,少有停下来的时候。小郎不必如此急切的。”
“我知道,只是我真的想试试,你们要是喜欢,我也好参考进酒楼的菜单里。”简行之笑着看他,没有跟着陈维岳的话题走,“小将军,就当是捧我的场,可以吗?”
见他如此,陈维岳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吩咐让厨子们配合简行之的要求做。
这次厨子们已经见怪不怪,只看简行之想要做些什么。
简行之大致描述了一下,厨子们便懂了,他们虽没听说过火锅,但作为将军家的厨子,还是见识过暖锅的,当即翻出了两个铜锅给简行之用。
两个锅一大一小,刚好把小的给小将军,大的就三个人吃。
黄铜铸造的铜锅,外侧是用来盛汤的圆环,中心是空心烟囱,用来放木炭加热。两侧各有一个铜耳,方便端起整个锅子。
这种铜锅一般用来做保温的食器,用来煮火锅就是调整了放菜的步骤,不会显得特别出格。
准备的时间会比较长,客人又很快会到,简行之立刻动手开始准备。要涮的菜不着急处理,先把需要时间的锅底熬出来。
厨房今天有羊腿肉,还带着小半根羊棒骨,加上将军受伤预留的当归,简行之想着给陈维岳单独熬一个当归生姜羊肉锅底,比较温补的组合,刚好合适他。
切一些葱白与姜片,再抓上红枣去核。羊肉切块,羊棒骨用斧头敲碎,因为没有提前准备,来不及慢慢浸泡除去膻味,简行之直接加冷水下锅,加入生姜和小半勺米酒去膻提香,酒精待会煮的时候都会挥发,不担心陈维岳吃不了。
大火煮沸后让锅里保持一会沸腾的状态,把煮出来的血沫和浮油全部撇掉,撇到汤色透明没有浮沫为止。
捞出锅中的羊肉和羊骨,用温热的水反复将上面的渣子血沫全部冲洗干净。锅中的汤杂质太多不能用来喝,需要全部倒掉并冲干净锅边的浮沫。
再往锅中加入足量的热水,把羊肉、羊骨、当归、姜片、葱白、红枣加进去,烧开以后文火慢炖40分钟。
炖好的当归生姜羊肉锅底把锅里的羊骨、当归、葱姜全部捞出,撇去浮油,加入少许盐调味后搅拌均匀,锅底就完成了。
至于其他人就做萝卜猪骨汤锅底,加上一点花椒,很适合冬天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