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呢?”简行之的东西少,所以只是支使了徐一他们几个帮他把东西放在客房,他自己慢慢收拾就行。这会儿只有他一个人在堂屋,见陈维岳在这便过来找他说说话。
“既然让小郎把这里当自己家,那么家人入住自然要迎一下。”陈维岳递过来一盏温水,“喝点暖暖身子。今日可有不顺利的地方?”
“没有呢,燕声很能干,几乎不需要我操心。”简行之抿了一口,觉得身上舒服了许多,“他看着年纪不大,倒是对这些杂事很是了解。”
陈维岳神色莫名:“燕声?”
“是啊,听他说小的时候是个小乞丐,怪可怜的。被陈老将军捡到也算是运气好,不然可能早就在哪里饿死了。”
“小郎很喜欢他吗?”陈维岳握着杯子的手骨节分明,指尖捏着杯沿,语气平静。
简行之想也不想地答道:“是啊,是个招人喜欢的孩子。怎么,你不喜欢他吗,总不能是你派了个嫌碍事的派给我用吧。”
“自然是得用的给了小郎的。他幼时当乞儿,得了许多店子老板一口饭吃,街头巷尾的还算熟悉。长大了些就帮着干点杂事换饭吃,待得久了对行情门儿清。他人聪明也勤快,大家虽不富裕,也会舍一口给他。”陈维岳摩梭着杯壁,“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得了些月钱还会往顾过他的店子送些东西。”
简行之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小郎明日可有安排?”陈维岳突然问道,“明日布庄派人前来府中量尺寸,小郎若是无事,与我一道如何?”
“倒是没有明天一定要做的事,只是去不去……我不应该拒绝对不对?”简行之歪了歪头,“不然就是没把你当自己人。”
陈维岳弯着眉眼:“自然不是,小郎若是不愿去,我也可派人带你去布庄。小郎日后开酒楼,不拘是做什么,总需要几身换洗衣服。”
“好好好,都听你的,你记账上就行了,之后一起算。”简行之小鸡啄米,然后摆了摆手,“快去睡吧,已经好晚了。”
“小郎自去吧,他们还有事与我汇报。”陈维岳抬了抬下巴,示意外面的三人。
简行之这才发现徐一他们在门口等着:“好,那我不打扰你们。”
走出门口几步,又探出头看向屋子里的人:“别太辛苦,不差这一个晚上的话就早点休息。”
陈维岳一阵失笑:“遵命。”
简行之回了客房,发现除了他刚打包回来的东西被简单规整过了,还有了许多变化。
床边挂上了厚厚的床帐,底部掖进了床垫的毛毡底下,铺在床上的毡子多了一层,褥子换成了更软的材料,加了一床厚被子,带着刚刚晒过太阳的气息。角落里放着炭盆,夜里明火危险,这会没点燃。
他进屋没多久,府中仆役带了个汤婆子过来,然后灌上热水裹上两层布,帮他塞到了脚侧的被子里。
简行之洗漱完了钻进了被窝里,暖融融的热乎乎的,一觉睡到了天大亮,一夜无梦。
苏醒的时候桌案上放着个水壶,简行之拿手背贴了贴,发现还温着,就倒出来喝一杯。
还没喝完,房门被轻手轻脚地推开了,徐一端着个水壶像猫一样探进屋来,发现简行之醒了,笑着道:“小郎醒啦,灶上备好了粥与胡饼,将军吩咐了,莫要打扰小郎休息,待小郎醒了再把朝食带来。”
“现在是什么时辰,我睡了很久吗?”简行之瞄了一眼天色,很亮,但是具体的时间看不太出。
“已是巳初了,将军交代,小郎昨夜睡得晚,今日晚些起也是应该的。小郎可要用早饭?”徐一把水壶换了,便候在边上。
“好啊。你们吃过了吗?”简行之随口问道。巳初,9点到10点,确实不算早了,他还真睡了挺久的。
“已用过了。”徐一得了指令,便很快退了出去,没一会就带了粟米粥和胡饼,还配了些爽口的腌蔓菁。
粟米粥的粗粮香气很容易引动食欲,简行之感觉到了肚子空空,于是一口粥一口饼飞快吃完了。
他边吃徐一边在边上微垂着头汇报,说是布庄老板已经带着掌尺师傅到了,等他这边起来了就带着过去一块量体。
简行之被这种两人独处自己还是被人伺候的状态扎得浑身刺挠,他搓了搓手背上的鸡皮疙瘩,想要试图让徐一正常一点。
“那个,徐一,你可以不要这么拘谨吗,我们还是像山上那时候一样相处吧。”
徐一没有动:“将军交代了小郎是贵客,不可怠慢。”
“既然是贵客,那得听我的对不对?”简行之循循善诱。
“是。”
“那就按我说的来,你不要把我当客人,你就当我是个简单的熟人,这样我也舒服些。”简行之拍板定论。
“可是……”
“没有可是!现在抬起头,直视我,然后肩背放松,腿分开自然站着。”简行之打断施法。
徐一令行禁止,立刻舒展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