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帮你。”
陆沉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克制的温柔。
“盛世的这份合约,我一句话就能作废。没人敢打压你,没人敢截你的资源,业内所有对你不利的风声,我都能压下去。你可以继续自由创作,自由选舞台,不用妥协,不用低头。”
这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庇护。
是多少艺人挤破头、攀附权贵都得不到的捷径。
只要程逾点头,前路坦途,一片光明。
可程逾只是轻轻抿了抿唇,眼底没有半分动容,反而愈发坚定。
他终于缓缓转过身,抬眸看向面前高高在上的男人。
路灯的光影落在他白皙清透的脸上,眼瞳漆黑澄澈,坦荡又倔强。
“陆先生,我知道你是好意。”
“但我不需要。”
陆沉野眉峰微蹙,薄唇微抿:“你知道拒绝我的代价。”
“我知道。”
程逾点头,字字清晰。
“我知道我会失去资源,失去曝光,会被业内针对,会举步维艰。我知道接下来的路,会很难走。”
“但我依旧不需要任何人的庇护。”
他抬手,轻轻抚过琴盒冰冷的表层,眼神虔诚又热烈。
“我学琴十几年,日日苦练,寒暑不辍,不是为了靠着谁的人脉、谁的庇护站上舞台。”
“我的掌声,要靠我的琴声挣。”
“我的舞台,要靠我的实力拿。”
陆沉野定定看着他,胸腔里莫名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无奈、心疼、欣赏,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被牵动的涟漪。
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见风使舵的人。
所有人在他面前,都想着攀附、讨好、索取。
只有程逾,明明最需要庇护,却偏偏最不肯低头。
“你可以拒绝我递过来的庇护。”
陆沉野缓缓开口,语速极慢,每一个字都沉在晚风里。
“但程逾,别拿你的理想,硬扛整个圈子。”
这不是威胁,是劝告,是过来人最真诚的提醒。
程逾却轻轻抬眼,目光坦荡,风骨凛然。
“我宁愿摔得一败涂地。”
“也不愿意靠着别人的屋檐,拉低我手里的琴。”
一句话,掷地有声。
没有赌气,没有倔强的冲动,只是他刻在骨血里的原则。
琴声清高,人亦清高。
陆沉野沉默了很久。
晚风掠过两人之间,吹起衣角,吹乱沉默。
他看着眼前少年单薄却挺拔的身影,看着他眼底永不弯折的傲骨,心里那道常年冰封的壁垒,一寸寸松动。
他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万事顺遂,习惯了所有人顺着他的安排走。
唯独程逾,永远逆势而行,永远坚守自我,永远不卑不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