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局过去之后,半个月匆匆而过。
那段窗边闲谈、陆沉野出言替他拦下非议的小事,不知道被在场哪一个人传了出去,几经添油加醋,在音乐圈子的小范围里悄悄发酵开来。
流言版本越传越离谱。
有人说那天晚上程逾故意守在窗边等陆沉野,刻意上前搭话讨好;有人笃定程逾已经攀上了这棵大树,往后不愁没有演出资源;更有甚者,直接断定他之前拒绝盛世的合约只是一场欲擒故纵的把戏。
这些话不会摆在明面上讲。
只是程逾外出跑演出的时候,总能感受到旁人若有似无的打量。
一些之前主动递来合作邀约的工作室负责人,态度也悄悄变得微妙起来。有人试探,有人观望,还有人下意识和他保持距离,不愿意沾染上说不清道不明的传闻。
程逾每次听见这些闲话,心底都沉甸甸的。
他不怕吃苦,不怕没有舞台,不怕被资本打压。
唯独不想自己一路坚持、凭琴声换来的一点点机会,最后全部被旁人曲解成靠着别人的庇护得来。
这天下午,一场室内合奏演出结束。
演出大厅外面的休息区人来人往,不少演奏者、工作人员围在一起休息闲聊。
程逾刚收好小提琴,背着琴盒打算离开。
一抬眼,就看见了不远处的陆沉野。
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没有提前打招呼,只是安静站在走廊一侧,正在和这场演奏会的主办方低声交谈。
黑色大衣衬得身形挺拔,眉眼冷淡,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让周遭的人都下意识和他隔开一段距离。
四目猝不及防对上。
只是短短一秒的对视。
陆沉野的目光先落了过来,安静地停在他身上。
那视线并不尖锐,没有压迫感,平静得像是一声无声的问候。
那一瞬间程逾脚步顿住,心口轻轻跳了一下。
脑海里立刻涌出来这些天耳边不停盘旋的流言。
周围还有不少圈内人在旁边,无数道视线有意无意地扫过来。
几乎是本能,程逾飞快偏开了目光。
他没有停下脚步,没有点头示意,装作没有看见对方,侧脸绷得平直,脚步没有停顿,径直朝着另一侧的出口走了过去。
刻意,又明显的回避。
陆沉野那边的谈话也随之停了片刻。
他看着少年匆匆避开、快步走远的背影,漆黑的眼眸里情绪淡了几分。
他一眼就看懂了程逾的心思。
不是厌恶,不是反感。
只是怕流言缠身,怕两人再产生一点交集,会让那些谣言更加言之凿凿,毁掉他好不容易靠自己挣来的所有认可。
主办方顺着陆沉野的视线望过去,恰好看见程逾消失在拐角的背影,小声笑着开口。
“看来程先生看见您,还有些拘谨。”
陆沉野收回目光,神色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