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
他没有上前追过去,没有打电话,也没有找人传话去质问。
他懂得程逾心里那一份执拗的骄傲。
若是自己此刻强行靠近,只会给少年带去更多麻烦,让那些流言愈演愈烈。
交谈继续,可陆沉野余下的心思,已经分出去大半。
另一边,程逾快步走出演奏大楼。
门外晚风迎面吹过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
走出很远之后,他才慢慢停下脚步,后背已经悄悄漫上一层薄热。
明明只是一次简单的对视。
明明是他自己主动躲开。
可躲开的那一刻,心底却莫名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滞涩。
他并不讨厌陆沉野。
酒局那天对方不动声色的维护,他记在心里,也发自内心地道过一声感谢。
只是他们之间身份悬殊,所处的世界天差地别。
一旦来往过多,所有人都会先默认他是依附对方,没有人再会静下心来,认真看见他琴声背后付出的所有努力。
为了守住自己一路坚持的道路,拉开距离似乎是唯一稳妥的选择。
程逾抬手,指尖轻轻按了按胸口。
心脏还在不平稳地轻轻跳动。
方才对视那短短一秒,陆沉野安静的眼神,已经清清楚楚烙印在了脑海里,挥之不去。
接下来的几天,两个人又有过几次擦肩而过的偶遇。
有时候是在音乐厅门口,有时候是在停车场。
每一次远远看见陆沉野的身影,程逾都会下意识调转方向,或者低头避开视线。
每一次回避,陆沉野都看在眼里。
他始终没有上前打扰,远远相望之后便移开视线,尊重对方刻意保持的距离。
只是偶尔擦肩而过的时候,陆沉野的目光,会在他清瘦的侧影上多停留几秒。
那一种不远不近、想靠近又硬生生停下的拉扯,旁人看得似懂非懂。
只有他们两个人清楚,横隔在彼此之间的,到底是什么。
一周后的傍晚。
一场大雨毫无预兆落了下来。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地面上。
程逾演出结束出来,才发现外面已经下起倾盆大雨。
他出门的时候没有带伞,站在大厅的屋檐之下,看着漫天雨幕,一时之间有些为难。
这里位置偏僻,雨天打车十分困难。
就在他低头点开打车软件,耐心排队等候的时候。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在路边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