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支明德却摇了摇头:“大将军多虑了。慕容部目前面对的是东部鲜卑部落中,宇文部和段部的两面夹击。
他们需要有人牵制宇文部的主力,但这对我们来说,未必不是好事。
宇文部一旦被削弱,我们便可顺势向西北而上,获取更多的土地和牧场。
至于慕容部事后是否真的兑现承诺,那是之后的事。
抢夺宇文部落的牧场与河谷,才是实打实的利益。”
国王高男武点了点头。
乙支明德的分析与他的判断一致。
只见国王高男武站起身来,朗声说道:“传令朴加,率两万精兵,从玄菟郡向西北,进攻宇文部东南边境。
目标是拿下秀水河附近的三处渡口。”
朴加领命而去。
高男武走到宫中的窗前,望着山谷中翻涌的雾气,嘴角微微上扬。
无论慕容部事后如何,宇文部落秀水河附近的这块土地,他高男武要定了。
…………
初平六年(公元195年)七月初五。
高句丽两万大军经玄菟郡向西北而行,进入到了宇文部落与玄菟郡的交界处。
消息传到宇文部落族长宇文平耳中时,这位自称单于的宇文部首领正在紫蒙川的牙帐中议事。
宇文平年过四旬,身材魁梧,面如重枣,右颊上有一道从颧骨延伸到下颌的旧疤,那是年轻时与慕容部作战留下的纪念。
他的脾气暴烈,在部中以“火雷”着称,一怒之下可以亲手斩杀失职将领的头颅。
“高句丽人?”
他拍案而起,声如洪钟:“高男武这个狼崽子,趁火打劫来了!”
帐中的头领们面面相觑。
宇文部的主力目前正在为八月与段部的联合行动做准备,骑兵分散在各地牧场集结,宇文部落的大本营以及东南边境,只留有约一万两千骑的留守部队。
“高句丽出动了多少人?”宇文平面色阴沉的问道。
“探马报说两万有余,前锋已经越过边境,向我东南秀水河附近的三处渡口逼近。”
宇文平深吸一口气。
高句丽两万大军对宇文部的东南守军,那是压倒性的优势。
若东南渡口失守,高句丽骑兵便可长驱直入紫蒙川,那是宇文部的核心区域。
他必须亲自率主力南下迎击,以避免秀水河附近的牛羊马匹被掠夺。
宇文平的声音冷硬如铁:“传令,除了防守慕容部落的守军,无须变动外,乌候秦水以东所有骑兵,随我南下。
牙帐留守三千人,其余人三日内到齐。”
三日后,宇文平亲率两万五千骑南下。
牙帐所在的紫蒙川,只留下了三千老弱。
而远在数百里之外的乌候秦水中部地区,慕容恪已经接到了探马的回报。
“宇文平率主力南下,大军已经抵达秀水河了。”
慕容恪放下手中的铜镫,那是工匠新打的一副,他让人将镫面上的毛刺打磨得极为光滑,以免磨伤骑手的靴底。
他站起身来,走出营帐。
营外的空地上,一万铁骑已经列阵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