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名骑手配备三匹战马,一匹乘骑,两匹备用,鞍具齐全,双马镫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马匹都已喂足了精料,鬃毛被编成短辫以防缠绕,马尾也用布条束起。
每名骑手的腰间挂着两囊箭矢,马鞍旁系着一柄短斧,那是慕容兄弟命令部落工匠全新打造而成,一面斧刃,一面锤头,重约五斤,在马背上抡起来可以劈甲,砸下去可以碎骨。
慕容垂已经骑上了一匹青灰色的战马。
他俯身拍了拍马颈,那马打了个响鼻,四蹄不安的刨着地面。
慕容垂的嘴角翘了翘,他喜欢这种躁动,马和人一样,战前的躁动意味着它们准备好了。
慕容恪翻身上马。
他没有戴头盔,而是用一条皮巾将头发束紧,腰间除了一柄环首刀外,还有弓箭与箭囊。
慕容恪的箭法在整个华夏历史上都非常有名,曾经他在追兵面前一箭射中百米外大刀上的铁环,震慑追兵后脱身,这个情节后来被罗贯中化用进《三国演义》的“辕门射戟”。??
他的目光从阵前扫过,在每一个骑手的脸上停留片刻。
这些人中有些是中部鲜卑的老人,曾经追随过鲜卑历史上最伟大的首领檀石槐征战多年;
有些是近两年新加入的年轻人,他们或许没有经历过大规模的战役,但都是慕容兄弟亲自挑选与提拔,每一个人都经过了双马镫骑术的严苛训练。
相比于中部鲜卑的首领轲比能,他们心中更认同年轻的慕容兄弟。
“出发。”
两个字,没有多余的言语。
一万骑从乌候秦水中部出发,向东疾驰。
马蹄踏过河滩的碎石,溅起的水花在烈日下瞬间蒸发。
他们将绕过宇文部的西边哨所,绕过宇文部重兵把守的西部防御,向东北穿越大片无人的丘陵与荒漠地带,在两日一夜之内抵达紫蒙川。
…………
慕容恪的计策在实际执行中遇到了一个变数,但那是利好于自己的变数。
七月初八拂晓,慕容恪的前锋抵达了紫蒙川以西三十里的一片矮丘。
此时大军已经连续行军近十几个时辰,人困马乏。
慕容恪下令在丘后的一片树林中休整,换乘备马,喂料饮水。
他自己带着十几个亲兵登上了矮丘顶部,用一面铜镜观察紫蒙川方向的动静。
铜镜是慕容部的工匠用青铜铸成的,背面刻着菱形的暗纹,正面打磨得光可鉴人。
慕容恪将铜镜微微倾斜,阳光从背后射来,反射的光恰好落在远处的紫蒙川河谷。
河谷中炊烟稀少。
只有寥寥几处烟柱升起,说明留守的宇文部人马并不多。
牙帐所在的位置,乃是河谷中部一片平坦的高地上。
此时只有几顶大帐孤零零的立着,周围的营帐稀疏得像是被风吹散的羊群。
慕容恪放下铜镜,嘴角微微一动。
宇文平果然带走了几乎全部主力。
他转身下丘,回到树林中。
慕容垂正靠在一棵松树下,闭着眼,嘴中嚼着一根草茎。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来。
看到自己兄长的脸色,心有灵犀的慕容垂低声问道:“牙帐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