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垂弟所料,牙帐确实空了,据为兄观察,剩下的军队数量当在两千五百至三千五百之间。”慕容恪轻笑道。
慕容垂吐掉草茎,翻身站起。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疲惫的迹象。
“那还等什么,可以发动奇袭了!”
午后,一万骑兵从矮丘后跃出,如同一道铁灰色的洪流,顺着河谷直冲而下。
宇文部的留守骑兵发现了他们。
三千留守骑兵中,大约有一千骑立刻翻身上马,试图列阵迎击。
但他们面对的是超越这个时代的双马镫骑兵。
这些骑手可以在高速冲击中保持紧密的队形,可以用双腿控马,腾出双手同时使用弓箭和刀枪。
而宇文部的骑手用的是旧式单镫,甚至有些人的马具上连镫都没有,全靠双腿夹马。
两军相遇的那一刻,胜负便已注定。
慕容垂冲在最前面。
他骑的那匹青灰马四蹄翻飞,马镫在他脚下稳稳的支撑着。
他左手持弓,右手搭箭,在奔驰中连发三箭。
三箭全部命中,三名宇文部骑兵从马上栽了下去。
然后他将弓挂回鞍旁,拔出雌雄双刀,双腿一夹马腹,直冲入敌阵。
根据南朝梁国的陶弘景所着的《古今刀剑录》记载,后燕慕容垂在建兴元年(公元386年)造了两把长七尺的刀,一雄一雌,“若别处之则鸣”,即分开时会发出鸣响。
慕容垂非常喜爱这两把双刀,作战时皆会随身携带。
来到这个时代后,虽然武器没能带来。
不过,由于用顺手了这两把武器,慕容垂还是根据当初的锻造经历,重新锻造了两把新的雌雄双刀。
只是由于如今所在的鲜卑部落并不富裕,新锻造的两把雌雄双刀自然不如原来时空中的武器。
刀光闪过,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双手挥动武器,每一刀都干净利落,砍在甲胄的缝隙处,砍在敌人的颈侧、肋下、肩窝。
慕容垂的战马从敌阵中穿过后,身后立刻倒了十余人。
慕容恪则在中军指挥。
他没有亲自冲锋,而是策马立于一处高地上,根据战场形势不断调整进攻方向,他知道有自己勇冠三军的弟弟冲锋足矣。
当宇文部的左翼开始溃散时,他立刻派出一队骑兵从侧翼包抄;当右翼的敌军试图结成圆阵时,他又下令两翼骑兵分进合击,将圆阵撕成碎片。
战斗持续了不到两个时辰。
宇文部的三千留守部队中,战死者约八百,其余大部分投降。
慕容部骑兵没有一人战死,只有数十名骑兵受到了轻重不一的创伤。
双马镫带来的战术优势在这种遭遇战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紫蒙川的牙帐中,宇文部的族中长老们聚在最后一顶大帐里,面面相觑。
帐外传来慕容部骑兵的呼喝声和战马嘶鸣声,越来越近。
慕容恪策马来到牙帐前,翻身下马,推开帐门。
帐中坐着六名老人,最年长的那位须发皆白,双手拄着一根鹿角杖。
慕容恪认得他,那是宇文部的老萨满,族长宇文平的叔父。
“宇文平的妻儿老小在哪里?”慕容恪沉声问道。
老萨满抬起浑浊的双眼,看了慕容恪很久。
“在南边。宇文平一直有带着家眷出征的习惯。”老萨满的声音沙哑而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