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出来了,你这丫头是有大本事的,黔州那里的山山水水可困不住你这条大鱼。”赵乔年重重的拍了拍徐青莺的肩膀,这个三十的男人眼眶红,眼里满是浓浓不舍。
徐青莺拍了拍明小双的肩膀,语重心长说道:“回去好好照顾你娘和妹妹。若你在汴京城遇上什么事情过不下去了,给我写信,我随时欢迎你来投奔。”
徐青莺也不放心晔县的人,黄氏和徐梅晓还在那边,城中粮草尽断,还有足足一百多妇孺,他们又能熬几天?
徐青莺也道:“别怕,到岚县就好了。”
徐青莺将人分成了二十个组,每组有一组长管理。徐青莺每日都让组长反复告诉底下的人,岚县有粮食,他们再忍几天就不会挨饿了。
可是平心而论,赵班头他们都有退路,没必要拉着他们一起面对未知的前路。更何况他们好歹是官身,在汴京城内有大好的前程,没必要为了一趟押送搭上自己性命。
他狠狠地一擦鼻涕,“之前肥皂生意挣了钱,兄弟们回汴京买房子都够了,哪里还要你破费!”
尤其是武力值这一块,徐青莺想着以后还是要教他们一些近身搏斗的技巧,否则以他们这群人的战斗力,若是遇上了流寇,只有拿命碰命。
徐家人却并不对此抱有希望。
离别总是难受的。
良禽尚且择木而息,更何况是人。
岚县富裕,必定有粮,且还架棚施粥,他们这一行人并不多,要是和县令好好商量,再拿出一些钱财疏通,兴许不仅能进城,还能换个身份。
第二日,徐青莺和张家村交接好了粮食,又从他们手里多买了几把菜刀给队伍里身手好的年轻人配上,然后带着这一千多人的队伍去往岚县。
“徐姑娘也是!”
而离岚县,还有三十多公里。
——到岚县就好了。
徐青莺淡淡一笑,又对其他人道:“其他弟兄们也一样,若我徐青莺能安全到达黔州,定会有兄弟们的一席之地。兄弟们若不嫌弃,随时欢迎大家来!”
正是天寒地冻的时节,连野草都不活,想要吃口野菜都得靠运气。有人扒了草根,和着雪水煮了,勉强算是一顿。
徐青莺站了许久,直到肩头有些冷。
方询答道:“按照现在这度,起码得四五天。”
说罢她又望向赵乔年,掂了掂他们的行囊,“银子带够没?出门在外,别委屈了自己,若是不够的直接找我爹拿。”
就连徐音希也说:“六妹,我觉得你说的那些话他们都听不进去,当务之急,是必须要解决粮草问题。咱们的粮食只够一日。就算每日只熬稀粥,再让人挖点野菜,也熬不过三天。三天后,这帮人兴许根本记不得你现在说过的话。”
徐青莺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要思考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有些白皙的皮肤,深邃的五官,嘴唇嫣红而薄,总是习惯性的抿着。剑眉星目,一双眼睛坚定有神,给人凌厉之感。
一抬眸,一轮满月。
必须尽快让他们填补解差队伍的空虚。
徐慧鸣更是提了一个大胆的主意,“反正赵班头他们已经失踪了,咱们索性就去金州落个根。流民都没有户籍,咱们混在其中,说不定还能安个良民身份。到时候科举中第,徐家也不是没有改换门庭的机会。”
饶是心冷如铁的赵乔年,此刻也忍不住落了泪。
两个人都如是想着。
徐青莺蹲下,叹气,随后扯地上的草。
晚间,别说是饥民,就连徐家众人也受不了了。
可究竟事实如何,徐青莺却不那么乐观。
还有,那张家村长虽然极力述说岚县有多么富裕,但张村长急着送佛离开,肯定有夸大的成分。他们还不知道岚县是个什么情况,手底下这一千多人随时可能因为粮食问题而哗变。
哎,又一个物美价廉的壮丁离开了。
徐青莺一惊,扭头。
黄翠娥却还有力气抱怨,“六丫头你糊涂啊,早知咱们不如自己跑路,你身上有那么多钱,哪里买不到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