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地利再险,终究不敌人心尽失。驻守岐沟关的燕军將士,常年驻守边关、苦寒疲敝,既要承受严苛赋税徭役,又要忍受刘守光麾下监军的苛酷刑罚,日日惶恐、人人自危。他们亲眼目睹刘守光称帝后愈发癲狂暴虐,屠戮朝臣、残杀士卒、压榨百姓,早已心生厌弃、全无守土死战之心。加之探马回报,晋军五万精锐压境、军威滔天、势不可挡,镇、定二镇联军协同作战,北疆藩镇尽附晋王,岐沟关孤立无援、绝无后援,死守唯有全军覆没。
周德威深諳攻心为上、攻城为下之道,並未急於下令强攻破关。大军压至关下之后,他先令全军列阵示威,铁骑分列两翼、步卒结阵居中、弓弩手张机搭箭,层层排布、军容浩荡,震慑关內守军。同时遣使者至关下喊话,明示晋王伐罪之意,赦免守军罪责、承诺保全將士性命,归降者既往不咎、有功者另有封赏,顽抗者城破诛戮、绝不姑息。
心理施压配合军事威慑,双重攻势之下,岐沟关守將彻底心神瓦解。他自知无力抗衡五万晋军,又不愿为暴虐暴君殉死,思虑再三,最终决意开城归降。次日清晨,岐沟关城门大开,守將率领全军將士列队出降,封存关防、器械、粮草,拱手让出这座雄踞北疆的咽喉天险。
周德威不费一兵一卒、不损一矢一箭,顺利攻克岐沟关,晋军主力浩浩荡荡跨过关隘,彻底踏入桀燕腹地。自此,幽燕南面门户洞开,天险尽失,晋军兵锋直指北,一路坦途、势无阻拦,覆灭桀燕的大局,已然彻底敲定。
大军入关之后,周德威严令军纪,约束全军將士,严禁劫掠百姓、严禁擅杀无辜、严禁扰民滋事,违令者立斩不赦。晋军秋毫无犯、安抚民心,与刘守光常年暴政扰民、纵兵劫掠的行径形成鲜明对比,燕地百姓见状,愈发感念晋王德政、厌弃偽燕统治,各地归降的呼声愈发高涨。
无需繁琐试探、无需迂迴缠斗,周德威当机立断,选定南北咽喉要道岐沟关作为突破关口,挥师北上,大举攻入燕境。
岐沟关地势险要、扼守南北要道,是幽州南面第一道屏障,歷来是兵家必爭之地。刘守光也曾在此布设守军、囤积甲兵,妄图凭藉天险阻挡晋军北上。可燕军守军早已人心惶惶、毫无战意,常年受刘守光暴政压榨,將士疲於战乱、厌战畏死,听闻周德威率领五万精锐大军压境,兵威赫赫、势不可挡,岐沟关守军全无抵抗之心。
晋军兵临关下,旌旗一展、甲兵列阵、军威浩荡,岐沟关守將当即开城投降、束手归降,这座扼守幽燕门户的天险雄关,不战而克、拱手让人。
大军顺利跨过岐沟关,彻底踏入桀燕腹地,自此长驱直入、再无天险阻隔。
事实上,燕地的崩塌溃败,绝非一日之寒。刘守光割据幽燕数年,凭藉武力强压四方,毫无治国理政之能,全程以暴制暴、以杀立威。他对內横徵暴敛,层层盘剥州县赋税,透支民力、搜刮財货,以供自己奢靡挥霍、扩建宫室、豢养私兵;对外穷兵黷武,屡次主动侵袭镇、定二镇,挑衅河东、结怨四方,树敌无数、孤立自身。朝堂之上,忠直老臣尽数被屠戮贬斥,只剩李小喜等諂媚奸佞当道,朝堂昏暗、政令混乱;地方州县,官吏日夜惶恐、朝不保夕,百姓流离失所、田亩荒芜、饿殍遍野,整个幽燕大地,早已民生凋敝、州县离心、上下解体。
待到刘守光悍然称帝,僭越天位、妄自尊大,更是彻底耗尽了燕地最后的民心士气。天下藩镇皆视其为叛逆小丑,无人与之结盟、无人为其驰援,桀燕彻底沦为北方孤家寡人。当周德威率领五万晋军奉檄伐罪、弔民伐暴,正义之名、浩荡兵锋席捲燕南大地,各地积压数年的民怨、官怨、兵怨彻底爆发,归降倒戈之势席捲全境、不可逆转。
最先归附的是澶州。澶州地处燕南前沿,首当其衝直面晋军兵锋,州守早已不堪刘守光暴政压迫,听闻晋军军纪严明、善待降人、安抚百姓,当即下定决心弃暗投明。不等晋军兵临城下,便提前备好降书、户籍、府库帐册,派遣州中长史亲赴晋军大营请降。晋军抵达澶州城外时,城门全开,守將率官吏乡绅出城十里迎接,百姓簞食壶浆、夹道欢迎,全城安然归附、无一人抵抗。
澶州归降之后,连锁归降效应瞬间蔓延全境。涿州、武州、顺州等燕地核心重镇,纷纷效仿澶州,相继遣使归降、开城纳土。各州守將尽数摒弃刘守光偽帝號令,封存府库、安定军民、撤除守备,全程配合晋军接管城防、安抚地方、稳定秩序。部分忠於偽燕的极少数裨將试图据城抵抗,却被麾下士卒、城中百姓联手擒缚,献於晋军大营,可见刘守光早已彻底失去所有人心。
周德威统筹全局、稳步推进,每收復一城,便即刻派遣隨军文官接管民政、安抚百姓、减免苛税、整肃吏治,废除刘守光时期所有酷法苛政,安抚流离失所的灾民,收拢溃散的州县士卒,彻底稳固收復之地,绝不贪快冒进、绝不留后患。
这般稳扎稳打的推进方式,让晋军收復的疆域愈发稳固,归降州县人心安定、尽数依附晋王,彻底断绝了偽燕翻盘的可能。短短半月时间,晋军五万大军一路北上、势如破竹,尽数扫平燕南所有州县,收復大片疆土,兵锋毫无阻滯,直逼桀燕都城——幽州蓟县。
当晋军北伐、弔民伐罪的兵锋席捲而来,燕地各州县早已积攒已久的怨愤彻底爆发,归降之心、倒戈之意遍布全境。
澶州守將率先递上降书、开城纳降,全城官吏百姓出城迎接晋军,簞食壶浆、以迎王师,只求早日摆脱刘守光的残暴统治;紧隨其后,涿州、武州、顺州等燕地重镇,无一例外、尽数闻风归降。各州守將、官吏纷纷封存府库、整顿户籍、弃暗投明,主动派遣使者前往晋军大营请降,甘愿归顺晋王、弃绝偽燕。
短短半月时间,周德威统领的五万联军,不费苦战、不损精锐,连下燕地数州、横扫燕南全境,兵锋一路向北、势如破竹,直指桀燕都城——幽州蓟县。
大军一路推进,沿途州县望风归附、百姓夹道相迎,无一人为刘守光死战、无一城为偽燕坚守。昔日號称固若金汤、雄踞北疆的桀燕疆域,短短半月便土崩瓦解、全境溃败,只剩幽州蓟县一座孤城,孤零零矗立在北疆大地之上,被五万晋军团团围困、水泄不通。
幽州,蓟县,皇城大內。
这座仓促修建的偽帝皇宫,雕樑画栋尚且崭新,琉璃金瓦熠熠生辉,却早已笼罩在末日將临的死寂与惶恐之中。整座皇城气氛压抑、阴风沉沉,宫人內侍、文武百官人人面色惨白、心神惶惶,步履躡手躡脚、不敢高声言语,生怕触怒暴怒的偽帝刘守光,招来杀身之祸。
自晋军出岐沟关、横扫燕地以来,败报日日传入宫中,州县归降、守军溃败、大军逼近的消息接连不断,彻底击碎了刘守光的帝王美梦。
刘守光本就性情暴戾、刚愎自用、嗜杀无常,登基称帝之后,更是狂妄自大、目中无人,自以为坐拥幽州天险、坐拥数万兵马,便可割据北疆、抗衡天下,全然不將晋王李存勖与河东兵马放在眼中。起初听闻晋军来伐,他尚且嗤之以鼻、狂妄自大,扬言要亲率燕军出城,一战击溃晋师、生擒周德威、踏平河东。
可现实却狠狠击碎了他的狂妄。
他数次下詔,派遣城中精锐燕军出城迎战,主动突袭晋军围城大阵,妄图击退敌军、解除围困、扭转颓势。奈何燕军早已军心涣散、士气崩颓,將士无心死战、战力尽失,反观晋军久经沙场、军纪严明、战力强悍、士气滔天。
数次出城决战,燕军每战必败、每败必惨,折损兵马无数、丟失甲械輜重无数,原本留守幽州的精锐主力,接连损耗、死伤惨重,残存兵马尽数龟缩城內,再也不敢出城迎战,只能眼睁睁看著晋军层层合围、步步紧逼,將幽州孤城彻底锁死。
连战连败、疆域尽失、兵临城下、孤城被困,一连串的惨败彻底击溃了刘守光的狂妄自信,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暴怒、恐慌与疯狂。
大殿之內,龙椅之上,刘守光一身繁复帝袍,面色狰狞、双目赤红,满脸戾气、周身煞气縈绕,胸膛剧烈起伏,怒火熊熊燃烧,整个人已然处於癲狂暴怒的边缘。连日败报、全境崩塌、围城绝境,让这位偽帝心態彻底扭曲,满心怨愤无处宣泄,只能將怒火尽数撒在身边宫人、朝堂百官身上。
殿中宫人內侍、文武百官尽数垂首躬身、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半步不敢动,人人心惊胆战、唯恐祸及自身。
殿內死寂沉沉,唯有烛火摇曳、光影晃动,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就在这时,一名端著玉瓶摆件、小心翼翼上前侍奉的年幼婢女,连日惶恐难安、心神不寧,双手微微发颤,脚步轻轻一晃,手中精致的白玉花瓶骤然脱手坠落。
“哐当——”
清脆的碎裂声骤然响彻死寂大殿,刺耳突兀、划破沉寂。
区区一件意外小事,却彻底点燃了刘守光积压多日的滔天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