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目骤然赤红、戾气暴涨,猛地拍案而起,厉声嘶吼,声音嘶哑癲狂、暴戾至极:“废物!无用的奴才!连区区器物都守不住,留你何用!”
盛怒之下,刘守光全然不顾尊卑礼法、不顾人命天理,已然彻底癲狂失控。他怒喝一声,挥手示意身侧侍卫上前,眼中没有半分怜悯、没有半分人性,只剩嗜血的残暴与扭曲的疯狂。
殿中侍卫早已习惯了自家帝王的暴虐无常,闻言即刻上前,不顾婢女跪地痛哭、连连求饶,强行拖拽至殿中。可怜那名年幼婢女不过一时失手、並无过错,却恰逢暴君暴怒、厄运临头。
刘守光犹觉不解气,亲自拔刀上前,戾气滔天、手段狠辣,当著满殿文武百官、宫人內侍的面,亲手挥刀屠戮,几番狂暴劈砍之下,无辜婢女竟被活活剁成肉泥,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猩红鲜血浸染大殿青砖,浓烈血腥味瞬间瀰漫整座宫殿,与殿中沉闷压抑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恐怖至极、令人胆寒。
满殿眾人目睹这场血腥暴虐的残杀,尽数浑身战慄、冷汗浸透、心神俱裂,无人敢抬头直视、无人敢出言劝阻。人人心底悲凉彻骨,如此暴虐无道、嗜杀成性的君主,何其荒唐、何其可怖,桀燕亡国,早已是註定的定数。
屠戮完毕,刘守光甩去刀上血跡,粗重喘息、面色狰狞,胸中怒火稍稍平復,眼神阴鷙冰冷、扫视全场,威压震慑满殿眾人,无人敢与之对视。
就在大殿死寂、人心惶惶、血腥未散之际,殿外一名传令內侍快步入內,跪地躬身、小心翼翼稟报,语气恭敬却难掩忐忑:“启稟陛下,城外晋军大营遣派使节入城,奉周元帅將令,前来覲见陛下,有要事相商。”
听闻晋军遣使前来,刘守光眼底戾气稍稍收敛,癲狂的怒火缓缓压下,眉宇间掠过一丝复杂神色,有恼怒、有忌惮、有惶恐,更有一丝绝境之中的期许。
他沉默片刻,沉声冷喝:“宣。”
不多时,一名身著儒衫、气度从容、神色沉稳的晋军使节,缓步走入大殿。此人不穿甲冑、不带兵刃,身姿端正、言辞有度,面对满地血腥、暴虐暴君,毫无惧色、从容不迫,立於殿中坦然行礼。
行礼已毕,晋使抬眸直视刘守光,语气平和、不卑不亢,缓缓道明来意,字字恳切、句句在理:“偽帝在上,今我晋王奉天伐罪、弔民伐暴,周元帅率五万王师北上,幽燕州县尽数归降,孤城蓟县已然四面合围、外无援兵、內无粮草,败势已定、绝境难回。”
“大势如斯,顽抗无益、徒增死伤、空耗百姓。晋王素来宽厚仁爱、心怀万民、善待降人,素来不杀归降之主、不戮归顺之臣。陛下若能幡然醒悟、去帝號、纳降书、开城归顺,主动归降晋王,晋王必念北疆安定、民生不易,保全陛下性命、礼遇陛下余生,赐爵安居、善待族人,绝不薄待、绝不加害。若执意顽抗、负隅顽抗,待到城破之日,玉石俱焚、身首异处、宗族覆灭,再无转圜余地,还望陛下三思、早做决断。”
一番话语,透彻时局、点明利弊、晓以情理、示以祸福,没有威逼恐嚇,只有坦然陈述、据实劝諫,句句戳中刘守光当下的绝境处境。
大殿之內,再度陷入沉寂。
刘守光佇立原地,神色变幻不定、心绪翻涌不休。连日连战连败、將士死伤殆尽,如今孤城被围、粮草渐竭、外无援军、內无斗志,偌大疆域尽数沦陷,早已没有半分翻盘希望。
他生性残暴,却也贪生怕死、贪恋权位富贵。昔日狂妄自大、割据称帝,是为了权势荣华;如今绝境困城、大势已去,心中仅剩保命苟活、保全富贵的念头。
晋使所言句句属实,以当下绝境,顽抗唯有死路一条,归降尚可保全性命、安度余生。求生之念、惜命之心,瞬间占据他的全部思绪,原本顽固抵抗、死战到底的心思,已然彻底动摇,心底隱隱生出归降保命、弃帝求生的想法。
他眉头紧锁、沉默沉吟、犹豫不决,眼底暴怒戾气尽数褪去,只剩迟疑与忐忑,已然动了降心。
正当刘守光心思鬆动、即將应允归降之际,殿內一道身影快步出列,躬身开口、出言阻拦,语气恳切、暗藏私心:“陛下,不可轻易归降!”
出列之人,正是刘守光最为信任、朝夕相伴、宠信至极的心腹近臣李小喜。
李小喜素来諂媚逢迎、巧言令色、心机深沉、自私怯懦,全无家国大义、全无忠臣风骨,唯一所求便是依附刘守光、博取权势富贵。他深知一旦刘守光归降、偽燕覆灭,自己的权势地位、荣华富贵便会尽数化为泡影,故而不愿眼睁睁看著君主归降、大势落幕。
李小喜躬身叩首,故作沉稳、假意劝諫,言辞看似有理,实则心存侥倖、自私自利:“陛下,如今蓟县虽被围困,却城高墙厚、粮草尚存、兵马未绝,尚可固守坚城、僵持待变!晋军远道而来、孤军深入、跨省作战,粮草转运艰难、军心难以持久,日久必然疲惫懈怠。”
“北方藩镇局势未定、梁军虎视眈眈、各方势力暗流涌动,世事变幻、吉凶难料。眼下绝境未必是终局,或许转瞬便有转机、可有外援、可解围困。陛下何必急於一时归降、自废帝號、自缚其身,拱手將大好基业让人?不如暂且隱忍、静观其变、静待时局,再做定夺不迟!”
这番话语虚虚实实、巧言蛊惑,刻意放大渺茫的转机、忽视既定的死局,精准戳中
刘守光本就心性不定、多疑善变、见识短浅,被李小喜一番花言巧语蛊惑,原本鬆动的降心瞬间凝滯,心底的侥倖之心再度滋生。
他转念一想,的確如此。幽州城高墙厚、守备坚固,城中粮草尚可支撑数月,兵马尚有万余,绝非旦夕可破。晋军虽势大,却孤军围城、久战必疲,若能坚守僵持、静待变局,未必没有一线生机。若是贸然归降,此生帝王尊號、荣华富贵尽数落空,纵使保全性命,也只能屈居人下、苟活余生,何其不甘。
一念至此,刘守光心中决断彻底逆转,眼神重新变得冷硬、迟疑尽数褪去。
他冷哼一声,沉下心神,对著殿中沉声下令:“晋使所言,暂且搁置。来人,將晋使暂且扣下,妥善安置、不得怠慢、不得伤害。”
“传朕旨意,全城將士严守城墙、加固守备、死守孤城,静观时局、静待转机!”
旨意落下,殿中侍卫即刻上前,將一脸错愕、微微蹙眉的晋军使节带出大殿、软禁安置。
晋使临行之前,深深看了一眼端坐高位、心存侥倖、执迷不悟的刘守光,眼底掠过一丝惋惜与漠然。
顽愚不悟、逆势而行、错失生机,幽州最后的活路,已然被这位暴虐短视的偽帝亲手断送。
大殿之內,血腥气息尚未散尽,死寂惶恐依旧笼罩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