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疏明轻轻拍了拍沈敘昭的脸颊:“乖乖,到了。”
沈敘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浅金色的眼睛里还蒙著一层水雾:“嗯……到了?”
声音软糯,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温疏明心都化了,又亲了亲他的额头:“嗯,到了。课本在宿舍吧?让室友帮你带了吗?”
“带了……”沈敘昭揉了揉眼睛,清醒了一点,“昨天在群里说了,陈乐说帮我带。”
“好,”温疏明帮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髮丝,“晚上我来接你。”
“嗯!”沈敘昭点头,然后背上书包,推开车门,“我走啦!拜拜!”
“拜拜。”
沈敘昭噠噠噠地跑进校园,银白色的马尾在身后一晃一晃,像只快乐的小兔子。
温疏明一直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拐角,才收回视线。
“走吧,去公司。”
“是。”
……
沈敘昭凭著记忆找到教学楼,爬上三楼,找到305教室。
推开门——
嚯。
好一幅《早八眾生相》。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但气氛凝重得像是集体在参加追悼会。
第一排坐著几个“瞳孔地震”型选手——眼睛瞪得像铜铃,手里握著笔,面前摊著笔记本,一副“我今天一定要学有所成”的架势。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们的眼神是涣散的,灵魂可能已经飘到了外太空。
中间几排是“魂还在床上”型——脑袋一点一点,像在给老师磕头。有人甚至直接把书立起来当屏风,后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后排则是“靠一口冰美式吊著人形壳子”型——手里端著咖啡杯,眼神空洞,偶尔机械地啜一口,仿佛那杯咖啡是维持生命的唯一能源。
共同演绎《行尸走肉》大学特供版。
沈敘昭在门口愣了三秒,然后,在倒数第四排看到了三个熟悉的身影。
陈乐、苏晓洲、赵睿哲。
三个人瘫在椅子上,表情统一得像复製粘贴——眼睛半睁不睁,嘴角下垂,浑身散发著“我为什么要早起”、“人生有什么意义”的哲学气息。
但当沈敘昭出现在门口时,三个人眼睛瞬间亮了。
像六盏突然被按了开关的探照灯。
“敘昭!这里!”陈乐压低声音招手。
沈敘昭赶紧溜过去,在他们旁边空著的位置坐下。
“你的书,”陈乐把一套崭新的《微观经济学》教材推过来,“还有笔记本和笔。”
“谢谢!”沈敘昭小声说。
四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包含著千言万语:
“你也困?”
“困死了。”
“为什么人类要发明早八?”
“不知道,但我们现在都是受害者。”
同道中人。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