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飞路过,顺手拍了两下他的肩。这反应他熟,想当年他还是青涩的实习警,跟他们曲队就连对视一眼都结巴。
后来经过岁月和曲淮的共同打磨、打磨、又打磨,他不仅无感,五感都快丧失了。
分局大队长站在院内警车边跟两人招了个手,往前走了几步,一脸愁苦走到他们面前,惆怅地叹了口气:“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大清明的,假期泡汤就算了,目击者还被吓得快晕过去了,怎么也缓不过劲,我都琢磨着打幺二零了。”
曲淮扫了眼警车里止不住发抖的人:“情杀案的现场一般不挺温和吗?”
“这个不同,现场很乱,看起来就跟台风过境似的。至于为什么定性成情杀。。。。。。”他有气无力地说明情况,“酒店监控器正好在更换,我就先调了道路监控,发现死者与嫌疑人是一同从出租车上下来并进入酒店内的,这点可以成为具有自愿性行为的佐证——你别看我!我也觉得不对劲,都上报给指挥中心了。”
曲淮眯了眯眼睛,观察四周。整栋酒店大楼寂然无声,与隔壁楼几乎没有间距,看似是封闭的。她收回视线:“行吧,我上去看看。”
曲淮往旁边扫了眼,卓飞接收到她的眼神,竖起两根手指挥了挥:“放心吧,队长。人民群众就交给我来安抚。”
曲淮迈步进入酒店,快捷酒店的装修一向很简单直接,走廊明亮通透。重复的棕色门板向远处延伸,前一晚的客人大多退了房,曲淮连上几层楼都静悄悄的。
快到目标楼层时,刑警拍照的相机快门声出现在耳中。
与此同时,还有道颇显礼貌却拿腔作调的低沉嗓音随之清晰,但话的内容可不甚客气:“不会有不法之徒逃我房间见我东西好顺走了吧?你们治安也太差了吧?”
“没有房卡是进不来房间的!更何况您这儿根本没有人来过的样子!”经理略显崩溃,心里默念三遍顾客是上帝,再开口,“不管怎么样,酒店都会尽量按您的要求去赔付!”
“是是是,”紧接着男人不走心地应付又传来,“但那东西对我来说真挺重要的,急得我脸、干、舌、燥——我觉得还是找到比较好,您这儿监控又没了,让我很不安啊。”
他重点突出了脸干舌燥四个字,说得起承转合先抑后扬。
很有记忆点,简直是奔进曲淮的耳朵里挠痒痒。
“一个衬衫夹而已!”经理却绷不住了,“我赔您十个!”
“您这是什么话?”男人讶异,嗓音听起来像是不服气,却还慢悠悠的,“我呢有点穿搭控,每件衣服都是专门定制的。暗兜您知道吧?来您别站那么远,过来看,这轮廓对光才能看出来呢!您可能不知道,我那丢了的衬衫夹,捆点什么提着走,承重五十斤呢!”
“。。。。。。”经理被他呢晕了,真想问他一句是把自己当特工零零七了吗,嘴嗫嚅两下没发声,最终只庆幸这位难缠的客人可算不逮着他盘问了,“那您自己找找吧!”
男人欣然答应的声音响起:“您别急,反正也出事封锁了,暂时定不出去。”
还挺有意思,曲淮跟听了段儿小品似的。
她走到案发房间的门口,眼睛还顺着声音朝隔壁看去。没看见那位脸干舌燥有定制癖的穿搭控,反而跟被堵得无话可说退出来的经理对上视线。
“。。。。。。”经理乍一下瞧见个乌眉红唇的大美女,懵了下,下意识肤浅地以为她是来找屋里的刻薄帅哥的,“小姐,你走错了,这边——”
“哎!”给案发现场拍完照的警察听见动静瞥过去,开口,“什么走错了?这我们领导。”
曲淮对着有点瞠目结舌的经理笑笑,飘飘然拐去了刑警边上,独留经理在原地怀疑人生。
片刻,他在门口僵硬地左右看了眼。
左边是正淡定地询问尸体情况的女人,一张脸被黑直的长发衬得又白又腻。高眉弓下是眼尾自然上翘的细长杏眼,很美,但没有人民公仆的正义感,反而美得邪性尖锐。
右边是漫不经心随意翻找的男人,时而还要挑剔地咂下舌,高鼻梁挺起了脸上的深度,起伏轮廓给人一种很烈的观感。哪怕他此时是副吊儿郎当的作态,也压不住那看起来就不好惹的锋利五官。
就这攻击力,这夫妻相的五官,怎么看,怎么像一对。
经理觉得真不能怪自己。
左屋内,法医给尸体盖上白布,起身走到曲淮身边,叹道:“尸体阴。道口粘膜破裂,壁周损伤像是死后组织松弛状态下形成,会。阴。部并无精。液痕迹,皮肤湿冷,初步怀疑为心肌梗塞引发的休克致死,死亡时间不超十二小时。”
这么说来,案发时间在凌晨。曲淮微微皱眉点了下头:“房间就她自己?”
“对,前台迟迟没等到退房,上来打算催一下,没敲开门就刷万能房卡进来了,然后就看见。。。。。。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