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谁都会停下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骆野也问了,但没等到回应,明显是昏迷了。
池枝越皱起眉毛:“他被谁打的?”
骆野轻轻摇头,指尖拨弄着两人交握的手:“不知道,那时候我们那边治安不大好,经常有欺负人的小混混,特别是看见我们半兽人种的,直接打,我朋友又不会说话,肯定被人欺负了。”
“你呢,你也被欺负过吗?”池枝越问。
骆野扯开一个玩笑,语气轻快:“谁敢欺负啊,跳到墙上面他们追都追不上我,有次差点跳进别人家院子,老头儿都惊了哈哈哈。”
可池枝越没有笑,只是一瞬不瞬地静静看着他。
他知道,池枝越没有拿这段故事当玩笑,正好好心疼他曾在泥地里受过的蹉跎。
这是骆野第一次,在旁人身上,清晰感受到这样不加掩饰的心疼。
渐渐收起笑容,不再翘着腿,端正坐直:“我真没事,我那时候脾气炸,一点就着,没人敢惹我的。”
池枝越缄默不语,好看的眉峰簇起一道褶皱。
没想让这人担心的骆野:“……”
什么叫多说多错,这就叫多说多错。
他无奈叹气,像哄骆芃那样,伸出空闲的左手,捏了捏池枝越的脸颊:“不是说我朋友的事吗?这些事以后再说吧。”
池枝越这才有了动静,将骆野的手按下来,放在自己的手心里包裹着:“你继续说吧。”
“我后面就带他去卫生院了,灌了点营养液才醒,我就知道他原来不会说话,跟我们打了半天手语,最后还是护士拿了张纸让他写的,他写了他的名字,叫白浪,白色的白,浪花的浪。后来他家长来了,气势汹汹地把他接走了。”
“我不大喜欢他家里人,看见小孩受伤第一反应竟然不是他怎么穿那么少,而是嫌多用了医药费。”
天底下是有不爱自己孩子的家长的。
小孩对他们而言是一种投资,投资失败后就会肆意发火。
所谓的威严,是拿孩子的恐惧裱出来的廉价奖状,空荡、破败,还自带戾气。
骆野也是其中踩着悬崖细绳活下去的小孩之一,他看见对方家长是那样的态度,忍不住多留意了一下这个男生。
他本以为这件事就此翻篇,没想到第二天,又在那条老巷,遇见了白浪。
他依旧穿着单薄的外套,雪白的耳尖冻得通红,垂着眼安静站在墙根下,身影在空荡的巷口格外孤苦伶仃。
看见骆野来了,他快步上前,把怀里皱巴巴的零钱递过来,还有一颗温热的烤番薯。
骆野问他在这里等了多久,白浪打着手语说半小时。
骆野没有收下这个钱,把番薯掰成两半,两人并肩坐在便利店的屋檐下分着吃。
骆野问白浪是不是也不想回家,白浪稍微一愣,点了头,又比划了一句他看不懂的手语。
现在骆野看懂了,知道那段手语的意思是:“我想和你成为朋友。”
从那以后,他们总在老巷碰面。
白浪身上时而有伤,时而安好;他亦是如此。
好像从来没有哪一天,两个人是完完整整、毫无伤痕的。
他们跑遍小城各处,吃街边最便宜的零食小吃,全程安安静静,几乎不说话。
吃完后,骆野也要回家了,白浪坐在那里跟他挥手。
又过了几天,骆野带上了骆芃,就这样,两人吃东西,变成三人吃东西。
骆野回忆起这段时光,满满都是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