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好像一副‘天塌下来都无所畏惧’的样子。
眼底飞速掠过的复杂却被江叔尽收眼底,深深地叹了口气,江叔还是忍不住为施游说了话:“你不要太怪罪他。”
江叔说:“他这个孩子,命苦。”
十五六岁的年纪,扛起了养家的责任。
母亲病重,躺在ICU里生死未卜,父亲却把家都卖了,卷款携逃。
“那时候是冬天啊,”江叔提起这些的时候,有眼泪在眼眶打转,“身上没钱,没地方去,他就窝在医院的走廊里…”
小小的一个。瘦得不能看。
“后来好不容易好点了,又进了一家无良公司…”
腰伤、胃病、全年无休。
看起来光鲜亮丽,家里的病历却一个抽屉放不下。
就像个瓷娃娃。
不,就算是瓷娃娃都比他好点,至少不会一碰就碎。
没关紧的门被风吹得吱吱响,连带着头顶的吊灯都晃了晃。
远处传来不知道什么鸟的叫声。
江叔抬头,远远地看着从夜里走近的影子。
问:“即使这样,你也愿意爱他?”
……
……
江叔最后没有等到于知鱼的答案。
几乎是他话落的下一秒,于知鱼就听到了门口那独属于施游的脚步声。
很轻。
却在于知鱼的脑海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回眸,于知鱼很想问,这就是你带我来的目的吗?
因为自己问不出口,所以让一个长辈来替你询问我的意思吗?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
“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换完灯泡,告别江叔以后,于知鱼站在昏暗的小道上这么问。
借着微凉的月光,施游敏锐地看到了她不带任何笑意的眼睛。
指尖微动,他知道此时他应该说点什么,但他又不知道他到底该说什么——
太不堪了。
他的过去,他这个人。
他连一句对不起都说不出来了,只缓缓低下了头,露出瘦骨嶙峋的后脖颈。
见此,于知鱼又开始心软。
深深地叹了口气,于知鱼一边鄙夷自己的心软一边认命地开口:“我知道你让江叔跟我讲这些已经做了很多心理准备,我也知道你迈出这一小步并不容易,”
“但是,”于知鱼很是认真地说:“我还是很生气。”
施游的头垂更低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