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第569章 虚灵潮涌（第1页）

废弃骨沟的坡度越走越陡。祁炎贴着沟壁缓行。斗篷外层沾着矿尘与暗红药液混出的浑浊味道，刚好掩盖住他真实的体味。深渊内部的空气比外围更加浓稠。灵气、虚力和某种来路不明的矿粉搅在一起，吸入喉咙便惹人发痒。他喉结上下滚了两圈，硬生生把咳意咽回肚子。骨沟两侧嵌着大大小小的矿灯。矿灯散发暗紫与赤金交替的微光，光线极短，仅能照亮步内的路面。祁炎每经过一盏矿灯，便稍作停顿。凡焰在体内微微流转，扫除呼吸间被动吸入的杂质。大半个时辰后。骨沟尽头的岩壁出现一道狭窄裂口。裂口外面的光亮比矿灯强出数倍，伴随着粗粝的嘈杂声。祁炎侧身挤入裂口，视野豁然开阔。脚下是一片巨大的天然矿坑。坑底铺满碎骨与矿渣。十几处开凿面裸露出黑中泛金的混合矿脉。矿脉质地远超祁炎此前在黑岩城势力范围内见过的任何一处。他用炎焱灵力微微探出感知。矿石内灵气密度极高，几乎不掺杂虚力污染。品质足以与赤鲁渊火脉中枢的矿石比肩。矿坑四周驻扎着大量守卫。千刃族的尖角甲与岩爪族残部的黑岩甲泾渭分明。两拨人各占半边坑底，中间隔着一道三丈宽的空地。空地上戳着几杆旗帜。旗面已被矿尘染成灰黑。祁炎避开前往矿坑底部的路线。他沿着裂口上方的岩脊攀移，借着矿灯死角和骨壁阴影遮掩身形。凡焰在斗篷内侧无声运转。他从皮肤到毛孔散出的灵力波动被全部收拢干净。他整个人宛如一截贴在岩壁上的枯骨。连气味都散发着神血族商人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药液臭。岩脊尽头，出现了一座巨大建筑的穹顶。这座建筑由层叠的巨兽骨骼拼接而成。骨面刻满暗紫纹路，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殿门口竖着一块黑铁牌。祁炎隔着数十丈看清了牌上的字。三号骨殿。殿门前站着六名全副武装的守卫。三名千刃族，三名岩爪族。他们分站两侧，彼此互不理睬。祁炎放弃从正门潜入的念头。他爬上骨殿穹顶，在几根巨兽肋骨交错形成的缝隙里找到一处容身阴影，身下的骨面冷硬，硌得他连日紧绷的肩胛骨隐隐作痛。从这里往下看，整座骨殿的内部结构一览无余。骨殿正中央摆放着一张长桌。桌面由压碎的骨粉黏合而成，表面刻着简陋的虚力纹路。长桌左侧站着一群岩爪族异族。为首者身高三丈有余，背上隆起的黑色岩甲形同倒扣的盾牌。他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岩甲缝隙间偶尔闪过一缕暗紫光芒。大君中期。他身旁还站着一名体型稍小的岩爪族。岩甲覆盖面积不足前者一半，虚核波动明显偏弱。大君初期。长桌右侧是千刃族的阵容。千刃族首领体型瘦削，脊背极直。双肩各插着一柄窄刃骨刀。他的面部刻着三道竖纹，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大君中期，气息与岩爪族首领不相上下。他身后同样跟着一名大君初期的副手。两侧各有数十名精锐护卫散布在长桌四周。千刃族的护卫统一佩戴锯齿护腕。岩爪族残部的护卫则在胸甲上刻着黑岩城旧纹。骨殿内气氛沉闷。岩爪族首领率先开口，脖颈上的岩甲随着动作摩擦出刺耳的动静。“内矿伴生的极品矿脉，从赤鲁渊转移开始就归我岩爪族打理，千刃族凭什么插手分配？”千刃族首领用指尖敲击桌面。骨粉簌簌掉落。“你岩爪族现在还有资格说‘从赤鲁渊开始’这种话？”“瓦拉奇死了，黑岩大君被砍伤关在城里出不来。”“你们手上那点残兵，守得住内矿？”岩爪族首领岩甲鼓动，虚力压迫感骤增。“内矿一直由岩爪族开采，矿道暗标、承重结构、骨兽驱赶路线全在我们手上。”“千刃族想吃这块肉，自己先学怎么下矿再说。”千刃族首领抬眼盯住他。“三首城暗印还刻在祭台底座上。”“你们岩爪族胆子再大，敢绕过三首城分矿？”“我千刃族受命看守外矿，没有我点头放行，你的人一块矿石也运不出去。”岩爪族首领手臂上的岩甲啪地弹开半寸，露出底下黑色硬甲。这是虚力暴走前的征兆。身旁的大君初期副手立刻伸手按住他的小臂，低声劝阻。岩爪族首领收回一半虚力，语气更冷。“那就由三首城使者到了再分。”“你千刃族想趁使者未到抢先划矿界，休想。”千刃族首领嗤笑一声。，！“我划矿界？”“到底是谁上个月偷偷把内矿东巷的伴生矿藏挖了三层？”“那批矿石现在还藏在你营地骨库里。”两边的精锐护卫手按兵器。甲片碰撞声在骨殿内回荡。祁炎的目光掠过长桌。掠过双方剑拔弩张的姿态。掠过那些护卫用力攥紧兵器而凸起的手背青筋。然后他的视线定在了骨殿深处。长桌尽头矗立着一座三丈高的祭台。祭台由整块黑骨雕琢而成，底座刻满繁复的暗紫纹路。台面上方悬浮着一层波动不定的灰紫色能量潮。虚灵潮。姬夜那枚传讯骨片里写过，双生伴妖草需送至三号骨殿稳定虚灵潮。双生伴妖草已经被祁炎炼化。失去稳定介质，虚灵潮的波动肉眼可见地混乱。灰紫色的能量流时而膨胀时而收缩。祭台正中央摆着一只拳头大小的金色骨盒。骨盒表面刻着与蛇纹令牌同源的图腾。盒身被两条暗紫虚力锁链固定在祭台上，锁链末端嵌入台面。祁炎微微眯眼。骨盒里的东西，他隔着数十丈都能感知到。两股纯净到近乎刺眼的火灵气脉动。比赤鲁渊那枚金焰晶更浓、更烈。密度高了不止一倍。金焰晶就在那里。两枚。祁炎收回目光，将注意力拉回到骨殿内的战力布局。四名大君。两名中期，两名初期。精锐护卫数十人，多数处于虚界八境到九境之间。硬打的话，他有把握。但六十四滴灵液一旦倾泻而出，动静必将传遍整座深渊。深渊上层的千刃族大部队距此不过百丈高差，骨号一响便会倾巢而下。外围还有神血族营地和潜伏的三首城暗线。多方同时围堵，即便他杀得掉所有人，灵液消耗也将超过一半。还没炼化金焰晶就把底牌打光，这不划算。祁炎的目光再次落在祭台后方。虚灵潮的节点就暴露在骨殿顶部的裂缝正下方。灰紫色能量流从节点涌出。在失去双生伴妖草压制后，已呈现出明显的不稳定态。那东西只需要一个恰到好处的外力推动，就会失控。而虚灵潮失控的冲击方向，取决于外力注入的位置。祁炎看向千刃族首领所在的方位。又看向祭台后方的节点。两者之间，仅隔着一道承重骨壁。这位置绝佳，只需一记重击便能引爆乱局。他在穹顶阴影里调整身体姿势，让自己趴得更稳。下方的争吵还在继续。岩爪族首领捏碎了桌角。千刃族首领抽出一柄窄刃骨刀，刀尖抵在桌面裂口上。四名大君的虚力此起彼伏地碰撞。骨殿内的矿灯明灭不定。无人察觉头顶肋骨缝隙里那道微弱的气息。祁炎指尖凡焰轻轻一闪，随即熄灭。他稍微调整压在肋骨上的手肘，开始在心里默算从穹顶到虚灵潮节点的距离。：（）一个灭火的，怎么就最强火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