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不让白秀珠进去。
如今的戏曲院子里,可不似后世刪减糟粕。
不少戏班子为了吸引观眾,主打一个百无禁忌————不少曲目的荤黄段子那是一个接一个————
就比如里面正在演出的《战宛城》
讲的就是曹操和张绣婶娘邹氏之间的事儿————是如今有名的“粉戏”,虽不至过於露骨,但其中调情逗趣、暗含风月的桥段不少————的確不適合白秀珠——
而这马传彪自然懂得规矩,也怕招惹麻烦,反而不好。
“秀珠,”李子文开口,“既是园子里的规矩,便客隨主便吧。你在外头稍等片刻,让人进去寻到时杰兄便出来。”
吴语棠在北平耳濡目染,也不是寻常小姑娘——略微一猜,大致明白里面演的绝对不是什么正经戏——
顿时间脸色羞得一红,不由的在李子文身上掐了一把——
“咦——”
感觉到腰间一疼,忍不住吃痛的李子文连忙扭头看去,只见吴语棠俏脸含煞,白了一眼后,拉了拉白秀珠的衣袖,低声道,“秀珠,里头人多眼杂,空气也浊,咱们在外头清静。”
白秀珠瞧著面色恭敬的马传彪,却半步不让————越是不让,心中越发的好奇抿了抿嘴,哼了一声,扭过脸去,“不去就不去,谁稀罕。”
话音还未落地,就见曹时杰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
脸上有些微红,见到李子文几人,抱拳笑道:“对不住,对不住,让几位久等了!里面————耽误了时间。”
“不妨事,倒是我们扰了时杰兄的雅兴。”李子文心照不宣,小声戏謔的说道,“这一出《战宛城》——演得好啊——”
而白秀珠心中仍有些不快,撇了撇嘴,小声咕噥了一句:“什么雅兴————”
被吴语棠轻轻拉了下袖子后,便扭过头去,装作看街景的样子。
曹时杰对於李子文的话,也不以为意,伸手一引,“走,咱们去登瀛楼”,那儿的鲁菜地道,刚才特意让人定了雅间,给子文兄和两位小姐尝尝。”
“登瀛楼”是津门数得著的饭庄子,前段时间刚迁到东兴大街。
三层高的中式楼阁,飞檐斗拱,气派非凡。
门口停著不少汽车、马车,衣著体面的客人进进出出,跑堂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呦,曹爷!给您早就留好了地方——里面请!”
隨著跑堂伙计,领著几人进了二楼雅间,眾人落座。
曹时杰是东道,自然坐了主位。
登瀛楼的伙计也手脚麻利,先上了热毛巾和香茶,又递上菜单。
“葱烧海参、九转大肠、油爆双脆、糖醋黄河鲤鱼————再配几个清爽时蔬。
哦,烫两壶黄酒,给两位小姐上杏仁茶。”
曹时杰来过几次,轻车熟路不看菜单,隨口点了几样鲁菜的招牌。
“子文兄车站之事了结,这次南下多久————可还另有安排?”
李子文思量了一阵,微微嘆声道,“原本打算南下之后,没有定期————可既然已经答应了张学良担任机要秘书————,两个月也便要回来了——至於其他————看看时局变化吧。”
曹时杰点点头,没有深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