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可听说过,以前不少皇帝都上过泰山——等以后大哥你也上一趟,说不得以后成了皇帝,弟兄们也跟著沾个光不是。”
褚玉璞的话,顿时引得车厢內一阵鬨笑和吹捧。
“人家都说泰山这里好,哪里好——可俺咋看著泰山黑乎乎的,能有啥好的。”
李子文抬头一看,今个儿天色阴沉——远远望去,的確黑乎乎的看不清楚。
“这山上有不少帝王將相题诗,大帅——不如您也给兄弟们写一首——开开眼。”
程国瑞这话带著七分糙劲儿三分諂媚,却正好搔在张宗昌的痒处。
作为民国第一诗人的张宗昌,此刻眯著眼,被手下人一拱,大字不识几个,也生出一副豪情。
把雪茄往菸灰缸里狠狠一摁,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对面程国瑞脸上,“写诗?老子也会!”
“好!”
包厢里顿时一静,隨即爆发出更响亮的起鬨声。
李子文坐在一旁,对於张宗昌的“诗才”,也是佩服的紧。
比如其日后写的游大明湖————大明湖,明湖大,大明湖里有荷花。
荷花上面有蛤蟆,一戳一蹦躂。
还有,模仿汉高祖写的大风歌,——大炮开兮轰他娘,威加海內兮回家乡。数英雄兮张宗昌,安得巨鯨兮吞扶桑。
等等一系列诗,可谓是流传后世,经久不衰啊。
眾人都屏息瞧著。只见张宗昌沉思了片刻后,猛然开口道“远看泰山黑糊糊,”
第一句出来,褚玉璞就大声喝彩:“好!实在!俺刚才就说黑乎乎的!”
紧接著,就是第二句“上头细来下头粗。”
虽然早有准备,但李子文还是强忍著笑,听见张宗昌又是第三句脱口而出,“有朝一日倒过来,”
只是到了这里,似乎卡住了,嘴里嘟囔:“倒过来——倒过来咋样?”
抬眼四顾,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还是落在李子文身上,“李老弟,你学问大,你说,倒过来咋样?”
“那就是下头细,上边粗唄。”
张宗昌眼睛一亮,哈哈大笑:“对!他娘的,就是“下头细来上头粗!”
至此诗成。
张宗昌双手叉腰,环视眾人:“咋样?老子这诗,比那些秀才举人写得如何?”
“绝了!大哥这诗,又明白又有劲!比那些之乎者也的强一万倍!泰山就得这么写!”
褚玉璞不亏是忠实铁桿,第一个跳起来,竖起大拇指。
其他几人,也都吹捧得不著痕跡。
张宗昌被捧得浑身舒坦,仿佛真成了李杜再世,他看向李子文,眼神带著炫耀和询问,“李老弟,你说老哥的诗怎么样!”
李子文压下心头那份荒谬感,忍不住拍手称讚——
“好诗——好诗!绝对的好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