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褐色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很轻——哒。哒。哒。箱子拖在身后。滚轮在地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门开了。
门外的冷风灌进来。吹动了她的头发。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昏黄的光照在她身上。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把门关好。”
然后她走了。
门关上了。
咔哒一声。
门锁咬合的声音。
然后楼道里传来脚步声——皮鞋的声音。
哒。
哒。
哒。
然后是箱子滚轮的声音。
咕噜咕噜。
咕噜咕噜。
那些声音越来越远。
越来越小。
然后是单元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砰。
那一声在楼道里回荡了一下。
然后安静了。
我站在客厅里。没有动。
窗外的烟花还在放。砰。砰。砰砰。红色的光。绿色的光。金色的光。在玻璃上炸开。映在我的脸上。
我站在那里。不知道站了多久。久到烟花声渐渐稀了。久到脚站麻了。
然后我走到窗边。
往下看。
路灯底下。
母亲的身影正往外走。
她拎着那只箱子。
走得很快。
她的头发被风吹起来——在路灯下,那些头发是灰白色的。
像是一层霜蒙在头上。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
路灯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在地上跟着她。
她没有回头。一次都没有。
她走出小区大门。拐了一个弯。消失在街道的拐角。那个灰色的影子被墙壁吞没了。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