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着光。
公交车压过去。
轮胎碾出一声潮湿的嘶响。
我去了剧团一趟。
剧团的老楼在雪里显得更旧了——红砖墙面被雪水洇成深褐色。
几根枯藤贴着墙爬上去。
在二楼的窗沿打了结。
门口的牌子是白底黑字。
被雪水泡得起了毛边。
楼道的灯亮了一盏——日光灯管。
嗡嗡响。
那声音不大。
但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绵长。
像有人在远处用指甲刮着一块铁皮。
母亲不在办公室。
隔壁排练厅里有声音。
是脚步声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沙。
沙。
沙。
我走到排练厅门口。
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看。
玻璃上有一层雾气——我在上面哈了一口气。
用手掌擦了擦。
露出一小块清晰的视野。
里面只有一个人。
母亲。
她穿着排练用的黑色练功服。
站在把杆前。
正在压腿。
她把右腿搭在把杆上。
慢慢地往下压。
她的动作很慢——慢到不像是在练功。
像是在测量什么——身体和腿之间的距离。
地板和天花板之间的距离。
自己和自己的距离。
她的额头快要碰到膝盖了。
停在那里。
停留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定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