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嗯。
她笑了笑——嘴角弯起来。
眼角的纹路也弯起来。
她笑起来的样子让我想起她院子里的那些花——春天开的那种。
粉红色的。
小小的。
一簇一簇的。
“给你妈送饭来了?”
我说不是。我过来看看。
“正巧。"她抬了抬手里的保温桶。保温桶在楼道的光线下泛着金属的光泽。"我给凤兰带了点汤。你拿进去给她吧。”
我接过保温桶。
沉甸甸的。
温热的。
隔着保温桶的壁。
能感觉到里面汤的温度——刚好。
不太烫。
也不太凉。
我用双手捧着它。
手心被温暖了。
楼道里的冷空气裹着我的后背。
手心和后背像是两个季节。
“谢谢蒋婶。”
“客气啥。"她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点什么——我也说不清。是好意。还是别的。她没多说什么。转身下楼去了。脚步声在楼梯间里越走越远。噔。噔。噔。那声音从大到小。从清晰到模糊。最后完全融进了楼底的安静里。
我站在楼梯口。
手里捧着那个保温桶。
暖的。
像是一小块太阳被我捧在手心里。
不锈钢的外壳在冷空气里慢慢降温。
但里面的温度还隔着壁传递上来——持续地。
稳定地。
像一个人的体温。
排练厅那边。
母亲还在压腿——这次换了一个姿势。
身体前倾。
手扶着把杆。
一条腿向后抬起。
她的背绷成一条弧线。
练功服的布料贴在她后背上。
勾勒出肩胛骨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