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门进去。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很尖。
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
她回过头来。
看到是我。
把腿从把杆上放下来。
动作有点急——差点没站稳。
她扶了一下把杆。
手指攥紧了杆面。
指节发白了一瞬。
又松开了。
“你怎么又来了?”
“蒋婶让我给你送汤。"我举了举手里的保温桶。
她看了一眼那个保温桶。
伸手接过去。
拧开盖子。
热气和香气一起冒出来——是排骨汤的味道。
浓白的汤。
几块排骨沉在底部。
几颗红色的枸杞浮在汤面上。
几片黄色的姜。
香葱末。
那股香气在排练厅冷飕飕的空气里散开。
闻起来让人安心。
她没有马上喝。
端着那个保温桶。
低头看着汤面上漂浮的油花——油花聚在一起。
又散开。
像是一幅不断变化的画。
窗外的光斜照进桶里。
汤面反射着一小片亮光。
“她——常给你送?”
“嗯。”
母亲没有说话。
她端起保温桶。
喝了一口。
很慢——像是在品。
在嘴里含了一会儿。
才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