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桌上的文件。
手指翻动着纸张,动作很轻,很慢。
像在梳理什么。
她把文件收拢对齐。
在桌面上磕了两下。
放回文件夹里。
文件夹是牛皮纸的。
边角已经卷了。
“陈建军,过来谈点明年的巡演计划。”
她说话仍然没有抬头。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好。
窗外确实是铅灰色的天。
没有太阳。
没有云。
只有一片均匀的灰色。
光线透过玻璃照进来。
照在她脸上。
照出她眼角细密的纹路和鼻翼两侧淡淡的阴影。
我看着她。
她没有抬头。
翻着几页纸,装模作样地看。
一张纸拿反了。
她没发现。
我没告诉她。
我看着那张拿反的纸。
上面的字倒着。
她还在认真地看着。
手指从纸面上划过。
像是真的在看什么重要的内容。
我们之间只有日光灯管的嗡鸣。和暖气片偶尔发出的咔嗒声。那种寂静是有重量的。像一床潮湿的棉被压在胸口上。喘不过气来。
我从窗户望出去。
楼下停车场。
一辆奥迪A6停在靠门的位置。
车窗是黑色的。
看不见里面。
陈建军正在上车。
弯腰。
坐进驾驶座。
车门关上时传来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