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礼舒服得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整个人往床柱上靠了靠,半眯着眼睛,像一只被挠舒服了的猫。
香舒蹲在盆边,双手捧着他的脚,仔仔细细地揉搓着。
她的手指从他的脚趾缝间穿过,又沿着脚掌的弧度慢慢滑到脚后跟,力道不轻不重,节奏不疾不徐。
她洗得很认真,每一个脚趾都细细地揉过,每一寸皮肤都轻轻地搓过,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的、不可替代的东西。
林礼低头看着她的侧脸。
灯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的鼻梁不高不低,嘴唇微微抿着,神情专注而温柔。
几缕碎发从耳畔垂落下来,随着她搓洗的动作轻轻晃动。
林礼忽然很想摸一下她的头。
就一下。
他伸出手,手掌轻轻地复上了香舒的发顶。
她的头发柔软而顺滑,指尖穿过发丝,像是摸到了一匹上好绸缎。
香舒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
她没有抬头,也没有躲开,只是脸颊上慢慢地浮起了两团淡淡的红晕。
“公子。”
她轻声唤了一句。
“嗯?”
“公子去钱塘读书……会不会很忙啊?”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那语气底下的东西,却像是一根极细极细的丝线,将她的心与林礼的答案紧紧系在了一起。
林礼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嗯,可能会很忙。”
他说的是实话。
钱塘书院是江南数一数二的学府,入学考试在即,进去之后更是要刻苦攻读,才能不负周夫子的推荐、不负娘亲的期望。
香舒听完这句话,手上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她低下头去,将脸藏在了垂落的发丝后面,不再说话。
可那双原本稳稳地捧着他脚的手,却微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颤了一下。
林礼感觉到了。
他看着香舒低垂的头顶,看着她微微塌下去的肩膀,看着她沉默不语却藏着万语千言的模样,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那模样,像极了一个母亲送孩子远行时,嘴上说着“去吧去吧”,心里却恨不得把孩子拴在身边一辈子的样子。
不舍。
那是不舍。
林礼笑了一下,伸出手,轻轻地拉住了香舒的手腕。
“香姨,坐过来。”
香舒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眶已经微微泛红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顺着他的力道站了起来,在床沿边挨着他坐了下来。
两个人并排坐着,肩膀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林礼没有松开她的手。
他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感受着那层薄薄的皮肤下面温热的体温。
“怎么,”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