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径直闯入大厅,满堂欢声笑语瞬间死寂。一眼便望见席中谭玟,身旁一名绿衣姑娘说笑间攀着他肩头,姿态亲昵。
谭玟脸上沉静,也未推开。
夏柳提着裙子快步上前,横臂拦住,“这位……将军,今儿个闭门谢客,您请回吧!”
“滚开!”
肖石看也未看她,厉声暴喝,震得近处几个姑娘花容失色。他大步向前,众人自动分开一条通路。他站在谭玟身前,居高临下,声音压抑着无尽酸楚。
“你与我公事公办,半分情面不留。转头便能在此……‘私事私了’,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谭玟抬起眼,面色清冷,“肖将军,此地非军营,亦非官署。莫要扰了旁人安宁,请回。”
肖石嗤笑,一把攥住他手腕,力道失控,“赤霄就在门外等你。跟我走。”
谭玟腕骨被他攥得生疼,却未挣扎,只平静地看着他,“我能去哪?我该去哪?”
肖石动作一僵。
是啊,他能带谭玟去哪?回军营?他是皇城司的人。回行辕?那里遍地眼睛。天地之大,竟无一处可容他们二人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
他手上力道不由得松了大半。
谭玟趁势猛地甩脱他的手,起身对呆立一旁的夏柳道,“劳烦,给我安排一间客房。我今晚留宿。”随即侧首,语气淡漠,“肖将军,请自便。”转身,走上楼梯。
夏柳瞧出二人对峙,故意扬声,语带娇蛮,“二楼厢房,谭公子随便住!俱是香衾软枕,保您舒坦!”
这话落在肖石耳中,只觉字字扎心。他快步追上楼梯。夏柳想拦,被他抬手一推,踉跄数步。下一刻,他已径直撞开谭玟正要掩上的房门。
“砰”的一声巨响,房门在夏柳眼前甩上。她气得跺脚,拍门,“喂!这是我的屋子!”
门内传来器物倒地碎裂的刺耳声响,夹杂着肢体碰撞的闷响,显然已动上了手。
夏柳更急,尖声叫道,“里头的琉璃屏风、螺钿妆台可都是值钱货!打坏了找谁赔去?”
“我赔!”门内传来肖石的怒吼,“滚!”
房内。
肖石一身酒气,理智早已被长久的思念与分离的恐惧搅得支离。他□□,酒气混合着质问,“你想留在这?留在这种地方,和这些人?”
谭玟掀翻桌案,踹向肖石,“这种地方?对我而言,何处不是‘这种地方’?行辕是牢笼,皇城司是泥潭,这暖香阁……至少还能喘口气。”
肖石屈肘格挡,利用狭小空间,觑准时机将谭玟死死压在门板上,语气里的委屈渐渐染上怒意,“那我呢?木言,你看看我!我们之间呢?”
谭玟后背撞得生疼,声音冰冷,“我们之间?子午岭之后,你我之间,只剩您未竟的前程,和我阖族的血债。还有什么可谈?”
肖石被他话语中的冰冷刺痛,随即被更大的怒意吞噬,“所以你就用‘公事公办’打发我,转头来这儿寻你的‘人气’?”
谭玟眼中是枯井般的沉寂,“肖将军,是你教我认清——这世上,情义抵不过军令,旧情……更算不得什么。”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肖石最痛的伤口。他眼眶泛红,声音却沉下来,带着一股狠劲,“好!你跟我算得清,那我今儿就跟你算个明白!杜荣那一百多条命,是我豁出前程替你保下来的!你告诉我——这在你心里,可还值半分情分?”
谭玟浑身一僵。他偏过头,避开肖石灼人的目光。
肖石却没有放过他。他俯下身,逼视着谭玟避开的眼睛,声音从齿缝里磨出来,“为何不答?难道你对我就只剩利用?”
谭玟的沉默落在他眼里,成了默认。
他猛地将谭玟拽离门板,几步掼倒在身后的锦褥上,自己也随之压上。混乱中,他一把攥住谭玟前襟,“刺啦”一声裂帛锐响,外袍连同中衣被撕裂,露出半边苍白的胸膛。
谭玟奋力挣扎,却被更大力道死死按住。
肖石低下头,滚烫的唇落在那片苍白上,近乎啃咬般烙着那一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