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玟身躯一颤,声音嘶哑,“肖石!你今日……非要辱我至此么?”
肖石的动作顿住了。他低头看着身下人——谭玟的衣襟散乱,颈项裸露,眼中是近乎破碎的惊怒。
这一眼,让他心底某处猛地一抽。
但酒意和妒火仍在翻涌,他没有退开,膝甲顶开最后的阻碍。他哑着嗓子开口,“我今日……只收一笔迟来的债。”说着,俯下身撅住谭玟的唇。
就在这一瞬,谭玟摸到了靴筒中的匕首。寒光乍现,刃尖抵在了肖石颈侧。
“让开。”谭玟声音低沉,带着最后的警告。
肖石低头看了看颈间的匕首,又抬起眼,看向谭玟。嘴角扯起一丝弧度,语气里带着自嘲般的坦然,“好。你瞄准我的血管——往下半寸,便是要害。一刀下去,干净利落。”
谭玟握刀的手微微一颤。
肖石望着他,目光一寸一寸描过他的眉骨、眼角、紧抿的唇线,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骨头里。
“我说过,要暖你一辈子。若从今往后,你我当真形同陌路……那便用这一腔鲜血,最后暖你一次。”
他说完,非但不退,反而迎着刀刃,又向前逼近了一寸。
刃尖刺破皮肤,一滴殷红的血珠滑落,滴在谭玟手背上。
谭玟猛地翻转手腕——匕首离开了肖石的脖颈,抵在了自己的咽喉上。
“你再上前一步,”谭玟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今夜便血溅当场。你想要的,只会是一具尸首。”
肖石的动作彻底僵住。
他看着那柄匕首抵在谭玟苍白的颈间,看着那道细密的血珠沿着刃口渗出,酒意在这一刻被彻底浇醒,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恐惧。
“木言……”他声音发紧,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不敢前进,也不敢收回。
他忽然意识到——他赢了这场角力,却输掉了一切。
“让开。”
谭玟握着匕首,缓缓从床上起身。肖石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绕过自己,走到门边。
谭玟拉开门,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肖将军,欠你的,我会还。”
他跨出门槛,身影消失在廊道尽头。
肖石独自坐在床边,像一尊绝望的石像。
夏柳在楼下听见脚步声,抬头见谭玟衣衫不整、颈间带血,走下来,脸色一变,快步迎上,“公子!你——”
“无妨。”谭玟摆了摆手,没有停步,径直穿过大厅,推门走进了夜色里。
夏柳望着他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咬了咬唇,随即提起裙摆冲上二楼,一脚踹开自己房间的门。
肖石仍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夏柳环顾满屋狼藉,又看了一眼肖石失魂落魄的样子,冷哼一声,“肖将军,损坏家具器物,外加惊吓了我的客人——一口价,二十两。”
二十两抵得上肖石数月俸禄,他没有说话。
“听见没有?”夏柳提高声音,“二十两拿不出来,我就去经略府告你——堂堂巡检,除夕夜闯入民宅,□□未遂!”
肖石缓缓转过头,眼底一片灰败,终是认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