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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8 章（第1页）
第三卷第九十八章·不白净
雪下得很慢。
细碎的雪像灰一样，落地即化，地面却渐渐泛白。
陆七八站在老槐树下，右手垂着，发抖的左手藏在袖里。
贺长风从屋子里出来了。
那叠纸已经包好，锁回桌上的铁匣。
"进去。"他说。"外头冷。"
陆七八没动。
"我不冷。"
贺长风看了她一眼，没有拆穿。
石头爷爷还站在井沿旁，手揣在袖里，像一棵枯树。
"小七八。"老头说。
"嗯。"
"你想知道青瓷渡的事，我告诉你。"
陆七八转头看他。
"你师父从来没跟你说过渡口以前的事？"
"说过一点。"陆七八说。"说渡口是天启初年建的。说师父的师父是第一个撑船的。"
"那是讲给外头人听的。"石头爷爷说。
贺长风没走。他靠在门框上，听着。
石头爷爷走到槐树底下。踩了踩地上的雪。
"青瓷渡不是渡口。"老头说。"至少不是你想的那种渡口。"
陆七八看着他。
"天启元年，渡口刚建时只有三条船、五个人。你师祖是个撑船的，一天八趟，挣八十文，够吃不够穿。"
"后来呢？"
"天启三年，北边开战。粮食、药材、布匹走官道，但有些东西不能走。"
"什么东西？"
老头看了她一眼。
"你猜。"
陆七八没猜。她脑子里闪过那叠纸上的字——军械。
"是铁。刀枪、箭头、甲片。北凉军拿不到兵部调令，顾家出钱，闻彻找人，青瓷渡走水路。"
"天启三年？"
"天启三年。"
陆七八算了一下。
"那时候我还没出生。"
"你师父也才十来岁，在渡口搬货、点货、记账。"
"他记的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