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千雪的语气像是再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他有点受宠若惊,不对,是大吃一惊!
“过来。”
她不紧不慢地说,“帮我绞干头发。”
沐尧臣有些不知所措,顿在原地。
“郎君不乐意?”
她轻飘飘地说,“我让香兰送你出去。”
“怎么会?”
沐尧臣腆着脸凑上去,取了一块巾帕,替她绞头发。
他双手攥着巾子两端,从发根往发梢缓缓拧绞,温热的水顺着指缝淌了下来。
一种混着茉莉清新的檀香从她发间传来,令人魂牵梦萦。
那香味猛地钻入鼻口,沐尧臣静静看着身前的人儿,喉头一紧。
他动作略有停滞,这一丝巧妙的变化被那人敏锐捕捉。
“怎么了?”
孟千雪道,“头发还没干呢,你想给我暖床,也暖不了。”
“我没有。”
他心虚得紧,忙否认道。
孟千雪反手按住沐尧臣的手,用饶有兴味的目光,直勾勾地望着他,“方才可是郎君自荐枕席,莫说我孟千雪逼良为娼。”
(二)
“阿遥。”
沐尧臣铺好床上的被褥,低声提醒道,“太晚了,早些就寝吧。”
油灯下,书案前。
“还差一点。”
孟千雪还在翻阅涉案名册,语气不高不低,“你困了就先睡,不必等我。”
“这怎么行,我得等你。”
他傲娇地理了理身旁的位置,丹凤眼微微抬起,冲她狡黠一笑,“阿遥,睡觉可不是一个人的事。”
孟千雪闻言顿住,但笑不语。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丢出去。”
“阿遥,你说过不会丢下我的。”沐尧臣笑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可要说话算话。”
“我何时说过?”
孟千雪漫不经心地回看他一眼,忽又想起什么,一本正经地说,“榻上风流醉话,做不得数。”
沐尧臣一愣,拢了拢被子,眼巴巴地望着她,“阿遥,你不能翻脸不认人,我们不是……不是已经……”
“昨夜那个吻吗?”
“何止是吻,你还……”
沐尧臣回忆起昨夜的温存,一抹绯红重新蔓上耳根,少年俊朗的脸庞红得有些发烫,她身上那股裹挟茉莉的温香被无限放大,不知是错觉还是幻想,手心还存留着昨夜旖旎的温度。
“你不喜欢,哪里会肯和旁人灵修?”沐尧臣道,“况且,我不是旁人,我是真心喜欢你,阿遥。”
“你不是有头无尾的人,既然做了,就要负责到底,可不许负心。”
孟千雪合上书册,缓步来到床边坐下,玩味一笑,“你喜欢我是你的事,我喜欢哪家郎君,是我自己的权利,昨夜的事,真要算起来,你也不大吃亏。男欢女爱本是世间常事,我当时情迷意乱,见你也算是个俊俏郎君,又始终应和着,还…反客为主,我还以为你是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