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货,就算你躲过我的子弹,也被会食影者带走!”
劳森用拇指拉动击锤,可雨水似乎让本就保养不善的左轮枪变得更难以使用,撞针几次都没有扣进槽位。
“该死!”
他留意到越发靠近的食影者,咬牙扔掉不靠谱的美国佬垃圾货,抽出一把巨大的博伊刀。
这是他花大价钱从北面走私者的手里买来的宝贝,解决了至少三个不长眼的蠢货。
纳德逼近时,劳森挥刀袭来。
身手与眼神同样敏锐的纳德一躲,让博伊刀的挥砍扑了个空,劳森继续挥刀刺击。
纳德朝他进攻时,搏杀技艺老练的劳森便绷紧全身,使劲打在刀刃上。
空气被撕裂,雨雾在砍杀里翻滚沸腾,纳德手里的劣质铁片刀当即碎掉,在劳森紧跟的肘击中被打翻至泥里。
“死吧,臭佬!”
劳森反手握住博伊刀,猛扑倒在地上的纳德,便是一次想要刺穿他的眼睛。
可一只从泥里钻出的脚,忽然勾住他的膝盖窝,用力一拽,让刀子扑了个空。
本应等死的纳德忽然暴起,一把擒住劳森的腰腹。
麻利翻身,如一条蟒蛇缠住握刀的右手,双腿扣住胸口和咽喉。
劳森摆动右手,想用锋利的博伊刀划伤纳德,他的身体却在十字固下变成一根紧绷的柳条,只要纳德一使劲,右臂就会脱臼断裂。
纳德反抓劳森的拇指,使劲一掰,在剧痛的神经反应下,握刀的手鬆开一些,轻易劳森手里的博伊刀夺走。
他冷静的语气不似之前的市侩粗糲感:“现在能好好谈谈了吧,关於食影者的事情。”
纳德昂头看著越发逼近的食影者,发现它已经变成一个正在行走的人。
那人浑身漆黑,没有具体的外观,只有极为瘦弱的身体,垂向地面的双手,岣嶁的脊椎和双腿。
“它是无数死在铁路上的鲜花,他们的记忆变成了食影者,它是我们的祖先!”
“鲜花,我向你献花,抚平你踏足的伤疤……”劳森此刻变得癲狂,他不顾即將被撕裂的右手,身体费力翻转,捡起地上的石块狠狠砸在胸口的大腿上。
他歇斯底里用土著语怒吼:“鲜花终会凋谢,是为了保留种子!没有人能躲过它的影子!”
又昂起脑袋,奋力想要撕咬纳德帆布裤下的腿。
红月此刻抵达马德雷山脉之巔,背对圆月的影子,孤独沿著铁轨前行,它仿佛是瞳孔般的月亮中出现,漫步在雨雾笼罩的墨西加荒原。
鲜花……
我记得这似乎隱喻著生命,所以食影者是那些死在铁路上的劳工,而想要安抚它,就必须献上一朵鲜花?
纳德不为所动,垂眼看著在十字固中反抗的劳森,忍著大腿被碎石击打的疼痛:
“你见过它杀人吗?就因为一个传说就想著害人,你比它还要可恶!”
“愚蠢,等它经过的时候,你的记忆和灵魂都会消失!我还有个女儿,不能死,你一个没人在乎的外乡人,才应该去死!”
劳森疯狂挣扎,他趁著食影者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奋力翻动身体,右臂胳膊发出清脆的骨碎声,碎石锋利的一面竟是想要直接刺向纳德的“核心”部位。
“疯子。”不再犹豫,纳德放开十字固的姿势,抓起掉在地上的博伊刀,狠狠扎入劳森的肩膀。
锋利的刀刃切开浸水的亚麻布外套,刺穿棕色的皮肤,紧绷的肌肉和筋骨。
刀扎进去了,但深度不对。
纳德本想扎肩膀,但劳森挣扎时往上挪动半寸,刀刃从脖根刺入了內臟,现在拔刀会加速失血——死。
不拔刀,也会继续撕开伤口——死。
纳德花两秒钟做了这个判断,隨后抽出了博伊刀。
劳森瞪大眼睛目视食影者从面前走过,红月下漆黑的人形从未在乎搏杀的两人,犹如一个镶嵌在红月光晕下的轮廓,漫无目的沿著铁轨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