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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160(第2页)

对,他一个人就够了。

徐正则收回想要抚摸云桑的手,他看着她,保持着温柔又冷酷的沉默。云桑的眼泪在这漫长的静谧里漫下来,她扭头看他,眼圈猩红,声音微颤:“我对你来说,也是一颗棋子吗?”

徐正则不应。

云桑接着问:“是因为我会下蛊,会帮你报仇,所以你才愿意和我在一起的吗?”

徐正则在心里说“不是”。

云桑恨声:“徐郎,你为何要骗我?”

“我没有骗你。”

“那你为什么要偷偷给他们药方?你分明说过,要帮我为我父兄报仇!”云桑愤然控诉,她不能原谅他的背信弃义。

若非是为对付木莎、危怀风,她何必用蛊毒研制出那样骇人听闻的疫病?他分明知道她心里有多恨,有多痛,可是他仍旧擅自送走药方,利用她,背叛她,置她的仇恨、痛楚于不顾。

“徐郎,你说话!”

徐正则说不出话,他知道,这一生他必定亏欠她。

云桑眼泪夺眶,掉头奔出房屋,徐正则抓住她胳膊,手背青筋蜿蜒。房门在这时被人推开,丫鬟送菜进来,看见两人对峙的架势,仓皇离开。

徐正则极力克制,哑声道:“晚膳来了,一起用膳。”

云桑眼圈通红,愤怒地挣开他,徐正则被撂得差点趔趄,站稳后,眼睫半压,目光凝在虚空里。

云桑痛彻心扉。

“以前我说我很喜欢你,你说你也很喜欢我,是真的吗?”

徐正则不说话。

“我说我想要跟你成亲,想要陪你去你的故乡,你说你愿意跟我成亲,愿意带我去你的故乡看一看,是真的吗?”

徐正则依然不说话。

云桑泪如雨下:“徐郎,下次再见到你,我一定杀了你。”

徐正则开口,嘴唇发抖:“好。”

云桑冲出屋外。

徐正则僵立在原地,四肢百骸像蹿来一阵飓风,卷走毕生心力。他能听见那银铃一样的“叮铃”声在消失,像是初次相见的那一天,她从沙沙震动的树林里飘然降落,一切都恍然如梦。

他抬头往外看去,终究没能再见她最后一眼。

在梦的尽头,他们也总算分道扬镳。

饭桌上菜肴飘香,香气辛辣,是她最爱的干锅牛瘪。在中原弄出这样的菜是很不容易的。他忽然又想起来,陪她研制菜谱的那些天,他们一起在灶台前嬉闹……

罢,不该再想,也不必再想了。

徐正则坐下来,独自用膳,想是被辣的,他竟吃下泪来。

当天夜里,官署阒静,一行人潜在黑夜里,摸行至客房前,捅破窗纸往里面吹入迷烟,接着破窗袭入。

次日,徐正则醒来,全身被人五花大绑,躺在一辆不知往何处行驶的马车里。一名差役看守在旁,见他醒来,恶声道:“徐大人,对不住了,前线战事关系国祚,李大人毕竟是一州之长,容不得你胡来!”

徐正则眼神一动,竟不惊慌,道:“那不知阁下要把徐某带往何处去?”

“自然是回京面圣。徐大人可是陛下钦点的主帅,便是犯下滔天罪行,我等也没有置喙的份儿,一切都需要陛下来裁决。”

徐正则默不作声,良久道:“行,有劳了。”

因果(四)

岑家祖籍盛京,祖坟在城郊丘山,岑雪决定先火化岑元柏的尸首,待回京以后,再将人葬入岑家陵园。

冬风凛冽,化人场上方的天空浓烟滚滚,岑雪呆怔地站在风里,看着那些黑烟飘然远去。记忆里的父亲是很少笑的,可是这一刻浮现在她眼前的岑元柏,面容上竟有浅浅的微笑。是释然的笑吗?又或是解脱的笑?欣慰的笑?岑雪看不明白,想起他留下的寥寥数语——因果有序,轮回有道。吾今以果还因,愿吾儿筹成大志,一生顺意。她眼角又有泪渗下来,风一吹,黏干在面颊上,吸着皮肤,漫开刺痛。

危怀风从后方走来,搂过她颤抖的肩,擦拭她的泪,抚慰她的伤。岑雪垂落眼眸,靠在他胸膛上,难以言语。

“平定天下后,我们一起送爹回家。”

岑雪默默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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