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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160(第3页)

火化结束后,金鳞从差役那里捧来骨灰盒,要交给岑雪。危怀风先接下,对怀里人道:“回吧。”

马车行驶在城郊树林,岑雪坐在车窗旁,怀抱着骨灰盒,神思飘渺。危怀风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打开来,放在她面前。

“这是在书房书桌上发现的信,里面记载的是荆州的布防信息。”

岑雪低头,看见信上的内容,眼底的光一聚:“这是他的笔迹。”

“嗯。”

岑雪凝神,从丧父的悲恸里抽回心力:“何日攻打荆州?”

“荆州是盛京城前最后一道防线,朝廷必然会派重兵把守,若是他信上所言是真,我们可以即刻拔营;可若是诱敌之计,便需三思。”

那信是徐正则留在官署书房里的,没署名,没称呼,一行行全是关系着荆州存亡的军务部署,要说不是诱饵,很难令人置信。

可是,他们心里又有一个声音,若这一切都是岑元柏用性命换来的,那么信上的内容也不乏属实的可能。

关键在于,他们能不能,或者说想不想相信。

“我先派人盯着荆州的情况,待有消息,再第一时间与夫人商议。”危怀风语气诚恳。

岑雪抬目看他,从他眼里看见抚慰与忧虑,忽然猜测他是怕自己沉沦悲痛,所以刻意来询问战事,勉力一笑,轻声应下。

危怀风心痛,扶着她的头,在她额心落下一吻,柔声道:“不必刻意对我笑,我确实不想看你沉湎悲痛,但若是哭比笑自在,你大可尽情地哭。”

岑雪眼圈湿润:“没有,我想往前看。”

危怀风温柔:“嗯。”

次日,斥候从前线来报,说荆州全军戒备,刺史李瀚坐镇在城楼上,亲自指挥。危怀风问起徐正则的动向。

“主帅不在?”

“不在。据传,前日荆州城里发生内乱,不少官员、将领连夜逃走,主帅徐正则也在当天夜里下落不明。从那以后,主持战事的便一直是刺史李瀚了。”

正说着,门外有人来报,说是城外来了一行人,自称是岐州、荆州的官员,前来投诚。危怀风眼神微动,召人入内。

“将军大义,吾等愿弃暗投明,效忠九殿下!为殿下倾情竭智,成就大业!”

来的共有九人,身份各有高低,但都揣有告身、官印,齐刷刷跪在厅堂里,令人咋舌。

危怀风道:“你们的主帅呢?”

“主……徐大人,不是在将军营中吗?”

“徐正则杀我岳父,我若得之,必将其千刀万剐。大人以为他会跑来我这儿吗?”危怀风冷哂,眼底杀气慑人,却也从这一句反问里听出蹊跷。

在这帮人眼里,徐正则会来投奔他?

那人后知后觉说错话,慌忙认错。有一人仰头道:“将军,我知道!前日在城楼上,大家因岐州弃城一事与徐大人发生争执,误以为他是殿下的内应。刺史李大人义愤填膺,声称要向朝廷告发他,当天夜里便派人捉拿了他,如今已送往盛京候审了!”

危怀风眉峰微振:“此言当真?”

那人并指发誓:“若有半句虚言,下官不得好死!”

危怀风眼神一锐,心下有了决断。

腊月初九,荆州战败的消息传入盛京,徐正则坐在囚车里,听见外面传来差役们震惊的交谈。

“什么?荆州战败?这才几天?!”

“从岐州撤走以后,荆州可是有十五万大军,严峪、危怀风那一帮瘟神刚遭瘟疫,怎么可能那么快打下荆州?!”

“李大人呢?什么?逃亡时被敌军俘获,当场被杀!”

“……”

众人聚在歇脚的茶铺前,怛然失色,一人面沉似水,愤然瞪向徐正则,打开囚车,拽他出来一拳挥下。

“必然是你这叛徒作祟,不然,李大人不可能兵败至此!”

徐正则被打得眼冒金星,歪头躺在车前哂笑。那人火冒三丈,拳脚相加,打得旁人看不下去,拉开他,劝道:“荆州战败,陛下必然震怒,要从严提审此人!大哥先莫生气,万一把人揍死,咱们可就说不清了!”

那人含恨作罢,被拽走前,不甘心地在徐正则身上补上一脚。

徐正则鼻青脸肿,嘴角溢血,被关押回囚车里。数日颠簸,昔日风清骨俊的白衣公子已然形容潦倒,满身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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