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他的不会。
说什么不要急着下定论——那他凭什么又笃定,他裴郅——多年以后,她的婚礼上,会在千里之外。
银色的机壳在他掌心里被攥得发烫。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迟早会和湛航打上一架。
真正的、不留余地的那种。
——
——
礼堂灯光垂下,观众席的嘈杂声响被音响设备的震动替代,舞台演出正式开始。
裴郅快走到排练厅的时候,接起陈浩他们的电话,“喂,洗了个澡。嗯。过来了。”
几个画着舞台妆的女生从排练厅门口出来,手里还拎着裙摆和头饰。她们看见裴郅,脚步集体放慢了很多。
其中一个女生嘴张到一半,被旁边的人猛地用胳膊肘捅了一下,然后那声卧槽才从喉咙里滑出来。
“你拍了吗?拍到了吗?”
“我靠,没来得及——”
他人从她们面前大步流星走过去,一身黑调的皮衣套装,挺括的短款机车皮衣,内搭是丝质的烟灰色衬衫,解开两个扣子。下身是同面料的垂坠阔腿皮裤,铺落在薄底黑靴之上,铆钉皮带束在腰际,勾勒出利落腰线。桀骜又张扬。
身高被这一身拉得更长,宽肩窄腰长腿,背着一把黑色贝斯,琴身在他背脊上随性地贴着。复古浓烈的气质扑面而来,自带摇滚野劲。
“我晕了,他是不是穿厚底鞋了,这背影看上去能有两米吧?!”
“不是,是薄底,欸?!那贝斯也好帅……”
推搡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裴郅没有留意,短靴踩在地上声音沉稳,背上的贝斯随着步伐微微晃动。他目光一直停留在手机上。
屏幕上躺着一通已拒绝的语音通话——他刚才打的,被挂断了。他又按了一遍,听筒里传来短促的铃声,而后他自己挂了。
他低头单手打了一行字:“在哪。”
发出去。等了两秒,没有回。
走廊有男生在练台词,抬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剧本都不看了。这一套确实帅得人神共愤,对男女都是狙击。回头率百分之百。
捕捉到某关键词,裴郅抬眼。
礼堂侧门的通道,光正涌出来。他看见了荀芙,她站在旁边的阴影里,旗袍立领托着细白的脖颈,她面前站着孟慧生,手里正捏着一支口红。
不远处的几秒前。
孟慧生把手里的一支口红塞进荀芙掌心。正红,管身是哑光黑的,“这个拿着。配你今晚的旗袍。你上台,气色要好。正红,压得住台。”
她拧开口红,用手指蘸了一点,然后抬手,点在荀芙的唇峰上。指腹压着那抹红色,沿着唇线慢慢晕开。“别动——你小时候我给你涂口红,你嫌油。现在不油了吧。”
荀芙站在那里。没有再躲,也没有闭眼。她妈妈的手指在她嘴唇上移动的时候很轻,她能感觉到口红被一点点推开时的那种微凉的触感,和指腹温度交织在一起,在她的唇上留下一层薄薄的湿润。
睫毛轻颤。
小姨在旁边看着,笑着说:“小芙出落成大姑娘了。比你妈年轻的时候还漂亮。”
孟慧生头也没回,继续涂着,嘟囔着:“再漂亮不也是我生的。生你的时候可受苦了,你小时候还早产——那个时候我和你……”
她的手指停了一下,在某段青涩记忆里闪了一下神,然后又继续把最后一点红晕开。她收了手指,检查荀芙的嘴唇——正红,均匀,边缘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