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安堂创立至今,杏林春满,救人无数,何曾用过毒?
今日他用毒伤人,来日便能用毒杀人。
“不必陪我。”季望泫声音微哑。
一听这声就知道他中气不足,身体虚弱,宋青夷抬手要抓他的脉搏,碰到他左手手腕的血痂上,眉头又是一皱。
千言万语也劝不回来,了解了他的情况,宋青夷无力垂下手,长叹一声:“清微,月姐希望你平安健康。”
“这也是我活下去的意义。”
季望泫骤然睁大眼,偏头看他,眼中的无措好似暗夜中迸发出来的星火:“宋载州,你不要说这种话。”
“你们都是无辜者,不配活下去的只有我!”
一阵疾风吹过,季望泫又咳了咳,他撑了下地面站起身,说:“我跟你走便是了。”
“对不起,月姐,”宋青夷对着墓碑一拜,“不该惊扰您。”
“我没有要激你,季清微,”宋青夷追上负气而去的季望泫,“我想了很久,鹭沅也成长了,可以接过杏安阁的重担,我……”
季望泫打断他:“滚,鹭十一是我的云水卫,跟你杏安阁没有任何关系。”
宋青夷:“你这人……不讲道理。”
季望泫几下跃到杏安阁,往平日里把脉的位置一坐,气场全开:“宋青夷,往后再说此类自暴自弃的话,我会治你的罪。”
官大一级压死人呢,宫主大人。宋青夷皮笑肉不笑。
【📢作者有话说】
清微二字出于“日暮春山绿,我心清且微。”——唐·储光羲《寻徐山人遇马舍人》
喜欢这种澄明的名字,作者如是说
宝宝们小年快乐呀![撒花][撒花]
30好自为之
◎属下僭越了◎
……
这回领的罚没有上次重。二十鞭下来也只是浮现了微微的血痕。
雀音哀嚎着要去找吃的,回了归去堂,燕翎则有小小的私心,站在引墨阁门前犹豫不定。
他想去找季望泫。
倒也不是矫情,不图安慰和上药,就是没来由地想靠近他。听他说一两句玩笑话,如果能被摸摸头,那就更好了。
可转念一想,又是自己犯错在先,自己没有做好,没有颜面去找主子。
思索间已经不知不觉绕路走到了明镜台,屋里没亮灯,想来是不在这里。
燕翎转弯去了俯仰间,遥望山上仍然没有亮光。
也不在这里……罢了。燕翎停在山脚下,想着来都来了,练会儿功夫好了。
恰好此时落下一片飞叶,燕翎掂叶在手,手腕发力,那抹翠绿破空而去,插到了对面的石壁,片刻后,完完整整地飘零下去。
季望泫教他的,他学得很好。燕翎心情好,双手持剑练上一段。
练剑时动作幅度大,拉扯到后背受伤的肌肉,痛感四散而来。他却无知无觉,两手稳稳当当地持着剑,在明月下,挑起一朵又一朵剑花。
……
在云水观的日子,明亮得好似湖面上的粼粼波光。
季望泫大半时间都待在杏安阁养身体,就连办公的案台也一并搬到了这边。需要批阅的文书和卷宗直接往这儿送。
见他配合,宋青夷跟打了鸡血似的研究各种补药,生生把他出去一趟作弄出来的亏损补了回来。
燕翎的生活还是那样,除了努力地练功就是继续啃医书,他看得不甚理解,好在记忆力绝佳,囫囵吞枣也能吃下个大半。
最让他高兴的就是他开始当差了!除去不在观内的云二、云六、云十一,他每周轮一次,有时还能轮到两到三次,燕翎已然十分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