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翎来到云水观时不过十八岁的年纪,这样云淡风轻的几句话,也不知道他是经历了什么才能说出来。
其实季望泫很想听他谈及过往,想深究是怎么样的过去塑造了他眼前这个燕翎。
可他总是沉默寡言,不欲多说。季望泫只能从他既有的行为举止中探知一二。
年轻人目光灼灼,坦荡而炽热,他便是带着这样一颗热忱之心跋涉而来,又从引墨阁脱颖而出。
“我知道了。”季望泫回应了他。
“你便在明镜台住下,好好养伤。”
“?”燕翎睁大了眼,“主子,我……”
哪有暗卫住在主子屋里的?还让主子照顾?简直大逆不道。
季望泫瞥他一眼,他又立即顿住,改口说:“……属下听命。”
……
明镜台的伙食太好了。他背上有伤,忌荤腥,乔叔就变着法子给他炖滋补的药膳,燕翎受宠若惊。
“哎呀哎呀,伤成这样,”有时季望泫不在,便由乔叔为他上药,“小季面寒心热,身为宫主不得不用铁血手腕,实则……他太压抑自己了,可让人心疼。”
云水观的药膏是温和的,除了最开始敷上去的时候痛,后面伤口结痂了,便能慢慢休养,长出新肉,不留疤痕。
没有燕翎曾经所用的“沐春风”见效快。所以他在明镜台连趴了好几天。
“我知道的,乔叔,”燕翎应说,“我会努力……”
季望泫答应他们三个人的诉求,仅仅是因为他不是一个独断专横的人。当他意识到这件事几乎让他们失去平日里的理智和判断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该妥协了。
虽然同意以外力辅助的方式缓解毒发时的痛苦,但是心灵上的煎熬和创伤无法减轻。
那个“不要回来的”人,永恒地烙印在他的心底,任何人都无法替代。
会好的,燕翎却觉得。即便可能穷尽一生都无法成为季望泫心中的人,他也要向明月奔去。
……
他住在明镜台的一处厢房,就在季望泫住的隔壁。与季望泫同吃同喝。
季望泫闲暇时会过来坐上一会,逗他玩。
“主子……”燕翎坐在床榻上,闲得骨头都要酥软了,“属下可以正常行动了,可以归队训练了。”
季望泫坐在窗台边办公,“嗯”了一句,不置可否。
燕翎捡起手边的药理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视线总是不知不觉就到季望泫那边去了。
“很闲?”季望泫抬腕写字,“过来给我研墨。”
今日明镜台燃的应该是茉莉青竹香。燕翎没这个讲究,只是靠近季望泫后闻到了一股令人舒适的清香。
“站着,不要跪了。”
因为是在室内,燕翎穿的是一层薄薄的单衣,淡蓝色的,这是季望泫的衣服。腰身都合适,只是衣摆和袖口略长。以至于他走路都要微微提着。
季望泫连让他回去拿衣服都不许,把他拘在明镜台,不许他带伤乱跑。
穿他的衣服有好处。燕翎会担心伤口拉出血迹,蹭到衣服上难以洗净,动作都会格外小,尽量不做大幅度的举动。
“主子今日不去倚澜阁吗?”燕翎站在他的右手边,隔着一臂远,低垂着眉眼,握住松烟墨锭,动作徐缓优雅,一圈圈在砚堂上徐徐研磨。
“乔叔跟我说,有一只小燕儿整日望着窗外发呆,”季望泫唇上带笑,温和的力量涤荡开来,“一不留神就要飞出去了。”
“我来陪陪他。”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燕翎:[摸头][摸头]
小剧场
季望泫(笑):在下携家眷给各位小友拜年了,过年好!愿除旧妄生新意,端与新年日日新。
宋青夷(摇扇):祝愿各位身体康健,平安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