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卫!留在主子身边最好的机会,他怎么说要就不要呢?这人到底怎么想的?
主子待我们,还不够好吗?雀音忍不住,正要字字珠玑地逼问——
“雀八。”隔壁屋里传来不急不缓的声音,“回来了,不过来拜见我?”
“……”喋喋不休的雀音立即哑了,哽了一会儿,僵硬倒退几步,进了主屋。
“主子。”他跪下行礼,短暂思考了一会儿,又求情道,“属下不知小九九犯了什么事,但是他、他肯定不是存心的……”
他这人倒是爱恨来得随意。季望泫坐在案台后看公务,抬手示意他起身,淡声道:“此事我已妥善处理,不必再提。”
“……”雀音瞬间接受了他的决定,弱弱问上一句,“那、那小九也不能跟我切磋了是吗?”
“我跟你切磋,小八。”
明镜台门口又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恰好燕翎从厨房回来,闻声望过去,见到一个陌生的棕衣青年,眉眼刚毅,有些许被风霜侵染的痕迹。
“松哥!?”雀音一跃而起,蹦跶出来,跳起来挂到他身上,“好久不见!你回来啦?”
云松任他扒着,走到屋门口,向燕翎微微点头示意,大步踏了进去,向季望泫行礼:“主子。”
季望泫面上有了真切的笑意:“松哥,辛苦。”
在他们寒嘘问暖时,燕翎在门口定住不动了,生怕发出不合时宜的铃铛声。
“铃儿。”──然而,季望泫唤他。
燕翎应声,抬步走进去,为他们沏好茶,默默在季望泫身边找了个位置跪着。
“主子又见消瘦了呐,”云松虽常年在外,但跟云槿有书信上的往来,对藏雪宫的事也并非一无所知,“不曾想短短半年发生这么多的事,未能及时站在主子身前,属下有愧。”
季望泫笑着摇头:“站我身前的人足够多了。”
“这位是新来的小兄弟,云九?”
云松从信中得知季望泫遇到了喜爱之人,当然一眼望透两人的关系,如此发问,只为推波助澜。
“曾是,”季望泫搁下笔,在砚台旁敲了敲,“铃儿,伺候我便是喊一步动一步的么?”
燕翎匆忙抬眼,只见砚中墨汁已干,忙站起来研墨:“对不起。”
“这是云二云松,你也唤句松哥。”季望泫给他们各自介绍一句,“前云九,燕翎,现唤作铃儿,你们叫他一句公子。”
“松哥。”压在心头一瞬间的不适感消散不见,燕翎回了神,打招呼道,“闻说松哥厨艺了得,便是主人也赞不绝口,有空可否教铃两手?”
“如此主人远在皇城,也可不必思念故土。”
燕翎知道云松为什么回来了。季望泫要回去做“太子昭明”,既身为太子,便不能是藏雪宫宫主。
云松回来,是要易容成季望泫的模样,在藏雪宫主持大局的。尤其是现如今副宫主空缺,宫中所有事务都要由宫主定夺。
看起来年轻,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稳重和谦逊。云松朗笑应了“好”,心中对他多了几分喜爱。
“等会儿?”雀音原地愣了半盏茶的时间,“什么?主子要去哪儿?”
“为什么要去皇城?什么时候的事?发生什么了?怎么没人通知我?”
雀八吵闹起来当真如雀鸟一般聒噪,季望泫一言定音:“你是要随我去的,先退下。”
咦?得了这句承诺,一箩筐的问句也不重要了,雀音闭了嘴,行过礼,老老实实地退下。留下一句小声的:“松哥什么时候下厨,叫我啊,我也要吃!”
活泼的雀儿跑了,屋内骤然安静。季望泫饮了茶水,从抽屉里翻出来一卷画轴。
“时间紧迫,现在便开始吧。”
86竭尽全力
◎我、一定会对主人好的。◎
画卷上的谦谦君子眉目生光,笑如朗月。三分壮志凌云的张扬,七分义薄云天的明朗,清新俊逸、仪表堂堂。
所谓“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1]
这是真正的“谢昭明”。亦是晏凛追随的小公子。
燕翎心下巨震,望着工笔精妙的画,久久不能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