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要是被人翻出来,按照那个昏君昨天表现出来的尿性,自己绝对是没有一丁点活路的呀!
……
城北寧国公张家內院里,寧国公张怀义正在对自己的嫡长子千叮嚀万嘱咐。
“咱们不比那些文官,咱们是勛贵,没必要和他们混在一起。”
“我不管你小子以前和他们的关係有多亲密,但明天到了殿上,不管你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许吭声。”
“谁要是拉你说话,你就装没听见。谁要是拿话挤兑你,你就装傻。”
“记住了,明天在含元殿里,谁先开口谁先死。”
书读的多了点的嫡长子点头如捣蒜。
生死有关,这事可由不得他使小性子。
……
而说起上朝这件事。
大衍朝的早朝制度传承自太祖,三百年来规矩没怎么变过。
寅时起身,卯时集合,辰时入殿。
文武百官天不亮就得从被窝里爬出来,穿戴整齐赶到皇城午门外候著。
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当然了,这说的是规矩。
至於实际执行嘛,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大衍自有国情在。
太祖精力过人,一天上三次朝都不嫌累,硬生生把满朝文武熬得叫苦连天。
到了第五代天子的时候,这位仁兄觉得上朝太无聊了,就改成三天一次,后来又改成五天一次,再后来乾脆改成了想上就上不想上就不上。
等到了先帝那会儿,这位短命天子在位三年,倒是勤勉,恢復了每日早朝,可他上朝的目的不是听政。
而是熬那些朝堂上上了年纪的权臣。
这位每天凌晨四更天不到就坐在龙椅上,拉著朝臣们上朝商量国事,直到日上三竿。
这么日復一日下来,但凡年纪大点的老臣就遭不住了,一个个请病假的请病假,告老还乡的告老还乡。
先帝的目的也就达到了,把那些倚老卖老的衣冠禽兽们活活熬走,好腾出位置来安插自己的人。
可惜熬走了一批,还没来得及安排新人,结果自己先没了。
留下的烂摊子就丟给了现在这位。
而现在这位嘛……
谁也不知道他要怎么上朝,或者说,他到底上不上朝。
……
天微微亮的时候,第一批朝臣的马车就已经到了午门外。
来得最早的是几位低品的言官,这些人品级虽低,但胜在命硬,觉得自己官小不碍事,天子总不至於在朝堂上杀一个八品的芝麻官。
应该不至於吧?
紧接著是中层的各部官员,三三两两地从各条街巷匯聚过来。
相互碰面的时候,打招呼的方式和往常截然不同。
以前是拱手寒暄,互道辛苦。
现在是对视一眼,然后迅速移开目光,各走各的,连多余的话都不敢说。
昨天下朝的时候,这帮人里有不少还在私底下串联,说一定要想办法对付这个昏君。
各家走动的走动,递话的递话,一副同仇敌愾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