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根也断了!
失去牵制的主帆猛地弹回,风帆和桅杆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阿枳掌中的斧头脱手飞出,咚地砸落甲板。
船工们以为是她摔了下来,大叫着往斧子落下的地方跑。但头顶忽然传来了号角声。
号声撕开海风,响彻整艘大哨船。
是阿枳在桅杆上吹号!乌市忍痛大吼:“立刻压舷,扳正船身!”
船工全都动了起来。他们手脚并用,抱着木桶、拖动缆绳、铁锚和压舱石,朝着船身翘起的另一侧爬去。
乌市狂声大笑:“好!把那班银的两门炮也推过来!”
两门尚未开过火的新炮被合力推动,铁轮碾过倾斜的甲板,发出隆隆巨响。随着所有人和重物同时压向一侧,大哨船终于停止倾倒。
船身在海浪中不停摇晃。歪斜的桅杆缓缓回到中央,主帆重新兜住海风。原本几乎贴近海面的船舷恢复平衡,甲板上的海水如同瀑布一般,从船舷退回海中。
大哨船扳正了!
欢呼声轰然爆发。甲板上的船工拍打船板,挥舞手臂。那出借斧头的船工仰头朝桅杆上的阿枳大喊:“妹丁……不是,阿枳!犀利啊!”
不知哪艘船上,有人忽然高声喊了一句:
“龙女!”
这一声像雷惊动了黑色的海。
“龙女来救我们了——!”
十几艘船上全是此起彼伏的吼声,整片海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原本因为大哨船被控制而陷入恐慌的海匪们,再次怒吼着扑向水师战船。
“乌老大没死!”
“杀过去!”
只有乌市一心想撤退,他伸手摸怀中的号角,才想起怀中是空的。忽然当的一响,号角从空中落下,滚到乌市手边。乌市抬头一看,阿枳依旧挂在桅杆上,正皱眉望着距离不远的水师船。
乌市大惊:“阿枳,够了!下来!”
可阿枳一句也没听见。
她从腰间抽出贴身小刀,用牙咬住刀柄,双手重新抓住桅杆旁那根长长的荡船索。
被弩箭撕裂的主帆在她身边猎猎翻飞,破碎的帆布抽打在她的脸颊,很痛。她忍受着这种痛,还有胸口剧烈的心跳,透过船帆破开的裂缝,朝对面的水师船望去。
方才水师拖拽主帆,已经把两艘大船拉得极近。此刻船舷之间只剩四五丈,随着海浪一起一伏,近得能够看清对面人的动作。
那个一直站在艏楼上拿着千里镜的人,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甲板中央,被十几个兵卒簇拥着。
就是这个人在指挥。
阿枳再没有半分犹豫,双足猛地一蹬桅杆,手紧抓荡船索,高高飞了出去!
她认定站在甲板中央发号施令的人就是狗钦差,或者狗钦差找的谋士。
黎江被抓了,乌市被水师的弩射伤,大哨船也差点被拖断桅杆。她要扎透这个人的胸膛,狠狠出这口恶气。
狂风把破裂的帆布卷到她身后,黑烟迎面扑来,遮蔽了她的视线。阿枳脑中忽然又闪过一个念头:柏洲会不会也在这艘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