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浮现——
一个简陋的村庄。
土地龟裂,村落破败萧条,处处是凄凉景象。
为求活命,年轻的男子趁夜溜进邻居家中,鬼鬼祟祟偷走了一袋救命的粮食。事发后,邻居找上门来对峙,二人争执不休,拉扯推搡间,男子一时失了分寸,狠狠将对方推倒在地。
邻居后脑重重磕在棱角锋利的顽石之上,当即鲜血喷涌,倒地绝息。
镜前的男子瞳孔骤缩,呼吸骤然停滞,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死死盯着镜面里的惨剧,牙关紧咬,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镜中画面依旧继续。
他目睹人命陨落,没有半分补救,只剩极致的恐惧。他仓皇逃离命案现场,从此隐姓埋名,四处漂泊躲藏,硬生生背负着一条人命,苟且偷生了整整二十年,最终缠绵病榻,带病而终。
镜面光芒缓缓收敛,所有画面尽数消散。
镜面光芒缓缓收敛,所有画面尽数消散。
“贪、盗、杀。“阴判官的声音冰冷,“入牢狱,服刑四十三年。“
“不!我不是故意的!“男子大喊,“我已经受了二十年的良心折磨……“
说着慌乱往后退去,手脚并用地想要后退逃离,眼底满是不甘与绝望。
可未等他退开半步,两道凛冽的金光骤然从虚空之中窜出,化作两条粗壮的铁链,带着锁魂缚体的磅礴威势,瞬间缠上他的四肢躯干。
铁链冰冷沉重,死死锁紧他的身躯,不留半点挣脱余地。男子浑身剧烈挣扎,双臂奋力拉扯,双腿拼命蹬踹,面部因极致的挣扎与恐惧扭曲变形,喉咙里挤出凄厉绝望的哭喊,一遍遍辩解求饶,却无济于事。
铁链紧绷发力,拖着他的身体凌空拖拽,飞速往大殿深处的幽暗牢狱而去。凄厉的哭喊声、不甘的哀嚎声渐渐飘远,最终消散在肃穆的大殿之中,再无踪迹。
程目睹这一幕的陆垚,早已怔在原地,浑身僵住。
他心底翻涌着巨大的震惊,久久无法平复。从前他只知阴阳有律、善恶有报,却从未这般直观真切地见识过阴间法度的森严无情。一念之差,半生苟且,终究逃不过天道审判,分毫罪孽,皆无豁免。
这一刻,敬畏与沉重,沉沉压在了他的心头。
下一个。
“陆垚。“范婆子低声提醒。
陆垚走上前,站在业镜前。
镜面亮起——
一片空白。
没有任何画面。
没有任何罪孽。
“无罪。“阴判官瞥了他一眼,懒得废话,“下一位。“
就这么简单。
陆垚走下审判台,心情复杂。
他看见范婆子站在角落里,嘴角似乎带着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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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幕:第一次擒灵】
陆垚走下审判台,紧绷的心神也稍稍松弛下来。
殿外亡魂有序排队,静静等候着属于自己的审判,氛围肃穆而规整。陆垚跟在范婆子身侧,缓步前行,目光随意扫过队列,却很快被一道突兀的身影吸引。
队伍末尾站着一个中年男子,身形僵滞,浑身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旁人皆是安分等候、神色平静,唯有他的颤抖越来越剧烈,肩头不停耸动,身体绷得笔直,整个人透着一股极致的诡异与不安。
陆垚心生恻隐,以为他是畏惧审判、心神不宁才这般失态。他脚步微顿,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打算开口问问对方是否不适。
可就在他指尖即将靠近对方的瞬间——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