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浓稠如墨的黑气,猛地从那男子体内暴涌而出!
黑气肆虐翻涌,瞬间将他整具魂魄彻底包裹。肉眼可见的狂暴戾气四下炸开,原本还算规整的魂魄躯体急速扭曲变形,转瞬之间,就化作一尊煞气逼人的狰狞怨灵。
这是陆垚第一次直面如此纯粹、如此狂暴的怨念与杀心。
没有循序渐进的铺垫,没有丝毫缓冲余地,阴冷刺骨的恶意扑面而来,死死将他笼罩。未知的恐惧瞬间攫住他的四肢百骸,心头骤然一紧,浑身血液仿佛都在此刻凝滞。
他下意识攥紧双拳,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掌心沁出一层薄汗。混沌界里那些形态狰狞、戾气滔天的魂体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一股刺骨寒意从丹田心底蔓延而上,顺着经脉窜遍全身,让他克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眼前的怨灵彻底挣脱了压制,空洞的眼窝没有眼珠,只剩两个漆黑幽深的窟窿。体表布满深浅交错的刑痕,锁链勒过的凹陷、烙铁烫出的焦黑印记,密密麻麻爬满全身,每一道痕迹都透着牢狱酷刑的痛苦与滔天恨意。
“让开!都给我让开!”
他疯狂挥舞着扭曲的手臂,嘶哑凄厉的嘶吼响彻四周,满是癫狂与绝望:“我不要受刑!我要进忘川!我要投胎!”
陆垚看着那个冲来的怨魂,心头恐惧升起。
他的第一反应是——躲。
那个怨魂的戾气太重了。
他的黑气太浓了。
陆垚的腿在发软。
耳边,范婆子沉稳淡然的声音适时响起,稳稳压住周遭的戾气与慌乱,带着十足的安抚力量:“别怕。”
“你如今阳气充盈、神魂稳固,寻常阴邪近不得身,它伤不了你。”
她语速平稳,字字清晰,提点着慌乱的陆垚:“用你日常的吐纳呼吸法,纳阳排阴。借天地正阳之气外放,便可将它牢牢锁住。”
陆垚用力抿紧唇瓣,重重颔首,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惧意。他闭上双眼,摒弃周遭的戾气嘶吼与混乱景象,强迫自己沉下心神,缓缓调整呼吸。
吸气,绵长沉稳。周遭流动的天地正阳之气,顺着口鼻缓缓涌入,冲刷周身经脉,充盈四肢百骸,最终稳稳汇聚于丹田,温润厚重。
呼气,缓慢均匀。体内残存的细碎阴浊、慌乱杂念,尽数随着气息缓缓排出体外,消散一空。
一次、两次、三次……
循环往复的吐纳之间,他紊乱的心跳渐渐放缓,紧绷的身体慢慢松弛,心底的恐惧与慌乱一点点消融褪去。周身温润的阳气缓缓流转、层层外放,稳稳笼罩全身,形成一道安稳的屏障,无惧眼前滔天戾气。
他睁开眼,眼神清澈而坚定,浑身的颤抖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沉稳的力量感。
陆垚迈步,朝着那只异动怨魂走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怨魂身上的黑气越来越浓,嘶吼声越来越清晰,戾气扑面而来,带着浓烈的焦躁和不甘。
怨魂察觉到了他的靠近,猛地转头,漆黑空洞的眼眶看向陆垚,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周身黑气暴涨,朝着陆垚扑了过来。
恐惧,再次瞬间涌上心头,陆垚下意识想后退。
但他猛地咬住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强迫自己停下脚步,眼神坚定,没有后退。
不能退。
他是守夜人,他必须做到。
陆垚再次运转呼吸法,丹田处的气猛地爆发,顺着经脉涌向四肢,他的掌心燃起淡淡金芒,化作一道柔和却强大的金色的光芒,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朝着扑来的怨魂笼罩而去。
“嗡——”
白色气团撞上黑气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戾气十足的黑气,遇阳即融,瞬间消融大半。怨魂的动作猛地一顿,尖锐的嘶吼戛然而止,周身黑气剧烈波动,想要挣扎逃离,却被双手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陆垚站在原地,看着被困住、无法动弹的怨魂,胸口剧烈起伏,心脏砰砰直跳。
他做到了。
他真的做到了。
恐惧还在心头残留,指尖还有些微微发颤,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和成就感。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承受、无能为力的陆垚了。他变强了,他能保护自己,能完成守夜人的职责,能擒住异动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