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被怎么样?”
“最终都是一样的,都要去轮回。”老太太说,“但会晚一些。她要先去阴间,洗去怨念,然后才能轮回。”
陆垚怔怔站在原地,呼吸都忘了。
这是他第一次直面这种力量
陆垚脑子一片空白,又惊又敬,心底满是震撼。他从未想过,世间竟有如此凌驾一切的力量,无声无息,却让人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第八幕:阿福的心念】
小脚女人走了。站台上只剩下陆垚、阿福和老太太。
他转头看向阿福,声音低沉沙哑:“我是不是害了她……“
阿福看着他,眼神清澈温和,轻轻摇了摇头。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阿福说,“不是所有人都能被救,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被救。你愿意为陌生人拼命,这已经就够了。“
陆垚沉默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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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陆垚说,“你还想看你爸妈吗?”
阿福点点头。
他向前飘区,看着的星河。他的目光扫过一条又一条光带。
然后他找到了。
“看到了。”阿福的声音很轻。
陆垚走到窗边,顺着阿福的目光看去。他看到了两个光点——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他们的人生轨迹交织在一起,有欢笑,有泪水,有分离,有重逢。
阿福看到了自己的出生——襁褓中的婴儿被父母轻轻托在怀里,两人眉眼弯起,笑意从眼角漫到眉梢,指尖小心翼翼,碰一下又收回,满是捧在心尖的珍视。
光影再转,
少年踩着歪歪扭扭的自行车,父亲扶着后座,脚步跟着车轮起落,掌心稳稳托住他的摇晃;厨房的暖光里,母亲弯腰盛饭,热气氤氲了眉眼,把碗沿吹凉,才轻轻推到桌前。
画面渐沉,成了医院的白墙。父母牵着他的手穿行在走廊,脚步匆匆,眉头始终拧着,眼底凝着化不开的焦灼,指尖攥得他手腕发紧,一刻也不肯松开。
最后是的病床边。父亲垂着眼,脊背绷得笔直,指节泛白地握着他的手,掌心滚烫,却一言不发,只有肩背在不易察觉地微微发颤。
阿福的嘴唇轻轻翕动,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爸……妈……”
光影再次流动,落在一间旧屋里。父母并肩坐在沙发上,肩头紧紧挨着。母亲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指尖反复摩挲着一张相框;父亲侧过身,手掌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动作缓慢而温柔,指尖轻轻拍着,无声地安抚。相框里,是少年时的阿福,笑得眉眼明亮。
他看着那对父母。他们坐在那里,相互依偎着。
阿福看着画面,眼神平静又释然。
“他们会难过一阵子。“他轻声说
“我知道他们爱我。”阿福说,“这就够了。我爱他们。这就够了。”
风从光影里掠过,阿福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轻轻蹭了蹭衣角,才缓缓开口:“陆垚,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累赘。”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悲喜,却藏着压了很久的轻浅沉重:“我从小就不一样,要天天吃药,要常常跑医院。我看得见,爸妈为了我,眉头总皱着,夜里总睡不着,家里的日子过得紧巴巴。有时候我会偷偷想,要是没有我,他们是不是就能轻松点,过得好一点。”
“阿福……”陆垚的声音有些发紧,喉间像堵着什么。
阿福缓缓转过身,目光直直看向陆垚,眼底干净得没有一丝阴霾,却浮着一层浅淡的怅然:“陆垚,我跟你说一件事。”“什么?”“小时候,我最怕别人指着我,偷偷说我傻。”他轻轻笑了笑,笑意很淡,掠过眼底,“可现在我才发现,要是能一直傻下去,好像也挺好的。”
陆垚望着他清澈的眼睛,鼻尖微微发酸,视线渐渐模糊,温热的液体悄然漫上眼眶,顺着眼角悄然滑落。
“阿福……”
阿福看着他,轻轻弯了弯眼,语气平静又温柔:“我是不是该走了。”